2019年6月30日 星期日
失去
之前賣東西，有機會參與一些富豪生活。
有個阿姨算很照顧我，也可以感受她的精明：交代的品項和價位絕不會算錯，成分和效果也問得很清楚，入會申請需要身分證影本，也不忘註記：僅限...使用。
那年我已決定辟穀逃兵，瘦到55左右，打算先習慣飲食，為半年後體檢準備。
阿姨看到後很擔心，抓起我手臂：你幹嘛這麼瘦！我請她不要向我爸透露兵役一事，她皺眉：「好啦。」果然隻字不提。
一兩年前聽說阿姨病了。原本只是迷糊，家人嘲笑忘東忘西，漸漸愈來愈嚴重，近乎生活不能自理，才剛說的話馬上就忘了，再後來工作也不能做了。原本酒喝很開、很樂天散仙、和阿姨截然相反的叔叔，開始要陪著看著。
才五十幾，和我家人差不多。說起她，家父和我家阿姨的感嘆都是：以前這麼聰明的人......
那天在宿舍一個人醒來，想到外婆，已經八十幾的外婆，雖然雙腳乏力，頭腦倒還很清醒，罵起鄰居還是中氣十足的外婆。
但也是從抱怨「破病不舒服」到預言自己「快死了」的外婆。
老衰即失去。如何面對失去？
來家陪家父對飲的叔叔說：人的一生都是課題啦，生命都會結束，怎麼結束？這就是課題。
剛認識他時，知道他的公司在高鐵站附近。根據招牌，處理的也是大筆生意，以為又是個意氣風發的歐吉桑。
那時他母親剛過世，辦完喪事。我們坐在桃園高鐵的摩斯裡，我只覺得，眼前這男人好疲憊。
2019年6月28日 星期五
兩種「少爺的時代」
2019-06-28
兩種「少爺的時代」－－維新與五四，那些切斷歷史與接補歷史的人們
／楊佳嫻、盛浩偉（主持：張惠菁）
＠台北讀字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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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明治文豪，夏目漱石［1867 - 1916］） |
佳嫻：
－魯迅留日期間完全是明治時代1902-1909
－魯迅寫《狂人日記》時39歲，夏目漱石也是38-39歲開始執筆小說
－五四發生時魯迅已不是青年
－他從晚清活到民國；跟夏目漱石等明治文人能拿來參照
－說起疾病的隱喻，那麼夏目漱石「胃病」所象徵的文化徵候是什麼？
－信奉社會主義、無政府主義的幸德秋水（大逆事件），中國有沒有相對應的人物？江亢虎，留下的紀錄最大的兩點是：
1. 他的學生之一叫毛澤東
2. 他在抗戰時期轉為依靠日本的「漢奸」，且官位不小
－本書《「少爺」的時代》的劇本通過角色們「共同在場」的虛構，強化了角色的交會、讀者對他們「處於同時空」（受到並產出共同文化想像）的認識
－日本階級井然的世族vs階級流動的中國科舉（直到1905廢除）－－沒有科舉可考的文人怎麼辦？到上海作報紙／雜誌的編輯、外國人的翻譯；當然也有些人覺得作大眾傳媒、搬到都市等適應時代之舉是丟臉的事，如：其實不懂外文的「翻譯家」林紓（《茶花女》僅是潤飾他人的翻譯而已，但當時版權觀念不興，翻譯者還會隨本地文化而「修改」原著劇情，並不以為錯）
－大眾傳媒與社會運動作為本書的主線，是對東亞現代化非常敏銳的描寫
；
浩偉：
－角色交會不一定是假造，而是推論可知，呈現時代的多樣與複雜
－1970年代左翼學運時，有個完全無關、並非拮抗的右翼事件（三島由紀夫切腹案），時代本就如此，一如這部作品就是很動態、交織的把明治時代呈現出來
－本書為什麼重要？戰前的東亞（日中台朝）交流是很多的，不能出去是因為交通條件，不是因為國境與意識形態；難的是物理，但心靈、心態（好奇）是非常蓬勃、渴望的
－日本也非常想知道西方在幹嘛。日本是模仿的文化，以前模仿中國、後來模仿西洋。日本是首當其衝接受西洋現代化的亞洲國家，明治維新的心態就是：我們要跟西洋一樣強，以免被統治。代表事件：「蘭學事始」（西洋學問>中國學問）
－但怎麼傳播新學問？把西方學問包裝成中國文明（漢文），如：経済、社会.....而清末梁啟超就寫下《和文漢讀法》，將這些代表西洋文明的和製漢語予以帶入？吸收？進中國
－夏目漱石就是明治維新「同日而語」（夏宇‧詩）的代表，生卒1867-1916幾乎與明治時代同步；年輕時接受的風氣都是「西方最厲害」！但也仍在舊時代的強弩之末，所以也吸收了漢文漢詩和西方文明
－到四國、熊本當了老師，被送出去英國，返國後開始寫作「我是貓」「寶將」
－「寶將」（《少爺》）：義憤填膺的青年面對鄉下的鄉愿文化，衝撞體制
－寶將也意指不懂人情世故的中二，但他寫作當下其實已經40歲了！早已不是「寶將」，那他寫作的原因是什麼？
＊「這就是我們耿耿於懷的未來嗎」
－知識份子開始懷疑、反省、批判：這就是我們（國家）要的文明／未來嗎？
－胃病的隱喻是什麼？「不能消化，不能消化那個時代」
－夏目漱石之所以在英國會精神衰弱，就是因為他不能消化，例如他發現「文学」不等於「literature」，前者來自中國傳統，強調實用性、文以載道；後者卻是西方現代化的個人性、藝術性——物質不優渥（他覺得。）、認知又失調，所以精神衰弱
－翻譯在東亞文明化的過程中也發生趣事，如無聊的「Time is money」被翻成日文後加了註釋「時間是至高無上的」，廣為流傳，造成日本現代化後對準時的嚴苛
－而夏目漱石也領眾人之先，體會到現代化、資本主義的疏離，展開反省
＊大逆事件的背景：如何在憲法中定位天皇？
1. 天皇機關說；
2. 天皇主權說（天皇即日本，日本即天皇）（←當時較主流）
－「你們說進步都不進步，那怎麼辦，就把天皇暗殺掉吧。」大概有五次，都叫大逆事件，但幸德事件是最出名的
－「『少年』的時代」：這個時代不對勁了，我要起而反抗！
；
佳嫻：
－魯迅〈藤野先生〉，看出他骨子裡是一個唯美主義者：雖受老師指正，但仍認為「血管在圖上畫這邊才好看」。會成為革命者似乎有個共相：因為對內心的美的秩序有所要求
－夏目漱石把年輕經驗到中年才寫，為什麼？或可以對照：魯迅〈狂人日記〉，重點不只是禮教吃人，更是「救救孩子」：扛下黑暗的閘門，留給年輕世代以光明
－「西化」：韓、越也有，可惜我們不熟；俄羅斯也經過「歐洲化」歷程（盛浩偉提醒：日本越老的咖啡越難喝！因為當時保存技術不好，把所有咖啡豆都搞成深焙，所以只有苦和澀——但那苦就是文明象徵！）
；
惠菁：你們都不提森鷗外，我知道你們不喜歡....
兩人：不喜歡森鷗外（搖頭）
浩偉：
－他們都像是本書中，因為阻擋到帝國行軍，被乃木希典刺死的狗，否則日本也不會走上軍國之路：為什麼大家都有反省，但就是沒辦法讓那列帝國的行伍停止下來？
－為什麼文學人在那個時代那麼重要？「知難行易」：文學家去幫大眾理解新文化的樣貌；真正的明治維新改革的是認知模式，即文人、知識份子在推動
佳嫻：
－《茶花女》、郭沫若譯《少年維特的煩惱》：讓當時年輕人見識到愛情至上（象徵掙脫家族、道德倫常之禁錮）、西歐對於個人自由是如此注重，因而推動了時代浪潮，是譯者都不見得想到的
－五四前後青年人的自信空前強大，覺得可以改變整個民族、國家，比如郭沫若不顧德文能力，手拿德文辭典就覺得能翻譯歌德
－「自由戀愛」：戀愛本身就是現代性的代表，許多現代化的文化事件都是圍繞著自由戀愛展開，中國如此，書中的日本也是如此
；
Ｑ：（後來沒問）中國有五四，日本有維新，那台灣有沒有這樣的時代，還是因為被殖民所以現代化有歪掉？台灣有沒有魯迅、夏目漱石這樣代表性的作家？是賴和嗎，還是另有他人？
Ｑ：大正民主期百花齊放，我以前對明治的想像很專制；明治和大正的百花齊放具體的差別是什麼？
浩偉：大正民主勃發跟一戰很有關係，因為日本站在戰勝協約國這方，社會輿論也因而渴望跟歐美國家一樣自由民主；加上可能大正有精神疾病（所以對社會掌控力較弱？）不過這在日本是禁忌
2019年6月27日 星期四
媽媽的共相
跟朋友聊起，感到媽媽有個共相。
我高中時，家母得知家父會來臺北看我，也供應我生活費，撂下一句：用錢就收買你了。
這是在羞辱我的人格。
那之後我們衝突愈來愈激烈。我吼：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她的回應是：你記住，你的監護權還在我手上。
不過我對她的這句更印象深刻：讀了點書，翅膀就硬了是不是？
那夜我關在狹小的房間裡。離家讀書後，家已經沒有我的空間。哭累了睡，睡醒了哭，天一破曉，就悄悄的拉開鐵門，走去車站。
一個情緒是好笑，這對白明明屬於八點檔；另一個則是悲哀。
很久後我才明白，那是家母的自卑。
我發現好多人、好多作家形容他們的媽媽，都是「好ㄏㄠˋ強」，形於外是嘴上不饒人、雞蛋裡挑骨頭......幾乎成跨世代台灣婦女形象。
但外強中乾，凌厲的內在是無自信。我猜，和她們放棄事業，相夫教子，進入家庭「人盯人式父權」（張娟芬語），把成就來源與人生焦點轉嫁給後代......脫不了關係。
她們曾經自信滿滿，是家裡甚至村裡最美、最會讀書的小孩，最後卻龍困淺灘，一天天老去。
日文老師說日本的「ママ友」（媽媽朋友）很可怕，從小孩成績比到老公薪水，像教室外的宮鬥劇。問我們：大家的媽媽呢？
我答，我媽沒朋友，應該沒有這個問題。
想掌控的掌控不住了，孩子的學歷漸漸超過她了，看過的事物比她豐富了，有了自己的生活、見解，她卻連電話簿僅存的幾支號碼都是孩子同學的家長。
人生中局，一無所有。
我了解整個結構施加在她們身上的創傷，但頂多也就是如此。
朱宥勳最懷疑的「美德」是謙虛，我想我會選孝順。徵友條件內含孝順者，對我來說都是神經病。
與其在那母慈子孝，勉為其難，我更信奉張亦絢：保持距離，以策幸福。
2019年6月25日 星期二
論小說家腔調與作品之協同作用
雖然讀文學所，卻好像很久沒有寫文學。這學期很怪，連完整讀一本書都艱難。
都是甄嬛狐媚惑主，勾引頻頻！
剛剛洗臉時想到（多愛在洗滌時突發奇想），為什麼我①只偏愛駱以軍的某些作品，②尤其是他的散文。
試答如下：
他的語言風格獨特，讓敘事者的存在感太強烈，身為小說淺度讀者，我很受到干擾。
我有個小理論：風格強烈的敘事者，唯有選擇了符合其口吻的故事，方能相得益彰。通常那也會成為他的代表作。
比如喧鬧的莫言，對我來說巔峰就在戲劇化的《檀香刑》，貓腔之作態、行刑之奇觀，都完美縫合了他膨風的說故事方式。（生死疲勞也不錯，但有點鬧過頭）
所以駱以軍表現最好的作品，對我而言啦，一直停在《遣悲懷》，因為他代表－－他自己，一名猥瑣的戀屍癖大叔，對逝世作家喁喁自語。
他的腔調很難和他本人切割。當時「私小說」的標籤其來有自。最印象深刻的，都是講發生在他自己身上，不然就是人渣朋友們轉述的故事。有如和他們置身夜闇酒吧，一起打幾個來自靈魂深處的冷筍。
要是他意圖跳脫「自己」這個敘事者，我就會出戲到根本不記得他說了什麼。
比如《西夏旅館》（By the way從沒讀完過），比如《匡超人》（在馬祖讀完的，但一點印象也無了）
最能完美以他自己的身分來說故事的，莫若身負紀實倫理的散文了－－加上我本來就是散文讀者－－好愛喔。語言風格、故事內容，都展現了散文作為枷鎖重重的文體，仍有大開大闔迴旋踢來回三百趟的空間。
所以，很不敬的，我一直寶愛駱以軍的散文；很褻瀆的，他在我心底是超棒的散文家。雖然他幾乎拿命相搏小說家的認同。我知道，所以格外抱歉.......
2019年6月23日 星期日
泡湯
跟一群ABC帥哥來泡裸湯，他們發育都好好，嘖嘖。但已超越我一生英語的存量，現在登出中（眼神死）
眼鏡帥哥Jesse建議我一定要去舊金山：那裡根本沒人在意你是gay或跨性別或什麼。遊行完的派對一定要參加。我說好，我買票。
‧
昨天精實的攀岩帥哥Jesse說，Asian在San Francisco很搶手可以"sleep to the top"（睡到最高點？）
我：even with glasses?
他：對。（他自己也有戴）
我看gay porn都直接把眼鏡歸類為nerdy，我還以為西方人很討厭眼鏡呢。天曉得nerdy means sexy to me
我：睡到最高點是說剛去是LV1，然後睡睡睡到LV20嗎？那LV20要誰啊，Brad Pitt？
2019年6月22日 星期六
為什麼會失敗
今天聚會與其說是 #三十衝衝衝，不如說是：童立為什麼會失敗？
結論：沒有朋友？醜一；沒有興趣？出局。
雖然有無數怪罪處，但終究對上線是憐憫多一點。
這是綜合意義的潦倒吧，一把年紀守著不大不小的「事業」，履歷空白一片，結果還沒朋友沒興趣，我哭墓先。
可是興趣栽培，是不是要靠洋派教育啊？從小放你去摸索偏好。在台灣哪知道。
難怪二十幾歲這麼辛苦，生我劬勞，像重新把自己分娩了一遍。
柯裕棻說：二十幾歲終於結束時，感到「生命對你留了一手」。
當年還在想：天啊都二十歲了還一事無成我的人生可怎麼好。（？_？）
：有沒有後悔作直銷啊？
：嗯，好像不用做到這麼久，看到苗頭不對就可以走人了。
：不過不做也不會認識你們，有今天這場飯局。
：還會又胖又憂鬱心胸又狹窄。
算是豐盛的幾個人，滋潤的過生活著。靜水流深，能笑看過去的災難。
我洗澡時在想，如果突然給我匯入兩億，當然是喜極而泣，但一時也不知如何。削完名牌把物慾都射光，還有金山銀山。
但好多事是錢買不到的，旅伴、愛人、心有靈犀的朋友。咦結果都是人。
人際親密是幸福感的來源，這也要到快三十才體察。年輕時多瀟灑，可以說斷就斷，真的快意恩仇。
還有心流，要投入努力去學，花時間好好練習才能抵達的感受。面對塔羅牌我們很乾燥的擠出問題，就是目前每件事都走在對的方向上啊，看到很有意識學習的自己，就沒什麼好問的。
蘇靖雅幫我問了一題，還由她解牌：我會不會回家工作？
她：我覺得你不會。
我：我覺得我不會。
結果「權杖四」，書一翻開就有耳刮子的聲音。
：「回家」，還是有引號的！
：幹！怎麼可能啊？好可怕！那再幫我問，是什麼情境或條件下我會回家？
「魔法師」，把夢想化為實質，能夠發揮你的能力或特長時。而且：「你會主動。」好可怕，腿都軟了。
：最後一題，我2019會不會有符合下列條件的男友，1. 幫我付房租，2. ●我，3. 打開世界的窗，4. 能跟我說外語，5. ○○大。
這些條件都是仿造陳詩華男友來的，不算很貪心吧？除了5.不知道。但明天可以知道。
翻開，「聖杯一」，我看到它滿滿滿出來的水就濕，我是說心花怒放了：「我覺得可以！」
：新感情。靠。愛、喜悅。一段快樂滿足的時光。
結果這天就以目標起始（說好的三十衝衝衝），以迷信告終。非常出其不意，就像我們「投入生命之河就對了啦！」（蘇靖雅，2019）的人生。
2019年6月21日 星期五
2018 七大好書（35選７）
一直忘記放上來ㄟ
我也忘了去年有沒有發了
調香手記
藝術品般的工具書，好想跟著走進山徑聞香花榨取香植調製香氣，字面上的花房搗藥煉金術。雖不會列入TOP 10（ＮＯＰＥ！雖然只有TOP７還是列入了！不要自我侷限！），但也值得另闢一個欄目給它啊，類似必須要收藏的工具書之類XD。
歐洲的心臟
藉由梅克爾政風、核綠之爭、轉型正義（還兩次，一次納粹一次東德）回望台灣的眼神。覺得這是把記者魂發揮到極致的寫作。
是設計，讓城市更快樂
收束美式的離散郊區，把汽車趕出馬路，讓行人、單車、大眾交通掌權；開拓可以讓住民交會的公共空間，讓成員掌握主動社交權，讓都市內部擁有的豐富多元重獲生機。是行人交通與居住型態之入門聖典。
少年來了
夠流暢也夠直接面對歷史，技巧也仍存在：剛好介在能吸引大眾讀者的簡單敘述，和仍有觀點切換等內行喜歡的文學機關之間。事件本身就很精彩，不用修辭踵事增華。羨慕韓國已把歷史當成一種成熟的大眾主題經營，不束之高閣、也不生硬套用。要去光州。
廢墟少年
一點也不覺得寫得差。這也要怪我真的對所謂廢墟階層毫不了解吧。但我看來，寫作者設定少年應然的樣子昭然若揭：能好好就學、自由選擇就業，能活在有愛的環境。－－雖說我們的成長也不一定如此順遂，但起碼有一重網沒破，讓我們不致直落廢墟。除了少年悲慘奇觀，還檢討了社工、中途之家、希望校園等制度，滿全面的。
刀背藏身
到底是我變老還是徐皓峰進步，真心看不懂道士下山，也可能是長短篇內建差異。意在言外的江湖煙雲依舊在，但更精練，結尾都恰到好處的只讓讀者噙著一滴眼淚，或者付之一嘆，然後快翻下篇！
靖國問題、犧牲的體系
（同時選兩本有犯規ㄇ，但思想算一以貫之）
今年下半開始看沖繩問題，連帶把高橋哲哉兩本中文譯書都讀了，略知日本戰後的左右之爭，覺得日本原來也滿可恥的。沖繩這水還很深，但資料好像不多，看來只能好好學日文了唉。
2019年6月19日 星期三
「力量」
上次跟姐妹聊天，她說她的女同朋友交了男友，「太久沒跟異男在一起真的很不習慣，他們真的是『問題解決導向』」
我：那女性要怎麼稱呼？情緒同理導向？
根據《男孩情緒教養》，家長深愛兒子，無庸置疑。正是愛，才怕他們日後受同儕欺負，所以格外教養「男兒有淚不輕彈」那一整套陽剛規範。
從小的訓練是壓抑情緒，而不是指認、描述、處理情緒。
進入男孩團體後（大概4-5歲就開始），同儕間的陽剛規範越來越嚴厲，到了青春期初期，大多數男生只能用冷漠、無動於衷、疏離情緒，當成很屌很帥很man的表現了。
（想想青少年說話的方式！）
我的猜測是，男生對情緒是陌生的，因為陌生而懼怕：不了解自己的情緒，又怎能了解他人的？
所以異男「問題解決導向」的反射，除了實用主義，還包括對情緒的恐懼：媽的我真的怕&懶得去應付這些，天啊她又哭&抱怨了快給我停止
問題解決是相當好的模式，但女生（或正常人類？）需要的常只是同理和陪伴。
她說：該做什麼我們都知道好嗎？我們只是想被理解而已。
我自己跟異男相處不少窒礙，他們很常躲進無聊的笑話。不能真誠分享自己，應該很寂寞。
陽剛真有害。不，應該說褊狹的陽剛真有害。
性別的差異不是基於生理本質（我有屌故眼睛自然乾到哭不出來），而是教養，但教養的差異徹底讓異性成為不同星球的物種。
《男孩情緒教養》說，男生第一次尋求諮商，大多出現在初戀分手後。因為他們從小到大很少有過能坦率分享情緒的對象，和這種愉快的經驗：對那個女生。
兄弟能結夥冒險，但禁忌說真心話。
一分手，這扇門又關上了，他再次回到孤立無援，被從小到大教導、互動出來的虛假陽剛，給切斷了親密聯繫：與爸媽、與好友......的銅牆鐵壁。
看徐熙娣她們出去玩，隨便瞎聊都好好笑。但更珍貴的是，會突然來一段真情告白：「我真的好害怕；我真的proud of you......」
講起寫給過世爸爸的歌，兩個人在臥室邊聽邊哭，互相擁抱安慰。
塔羅牌的「力量」是一個女性制止／馴服一頭獅子。說明都強調：她不是「勇氣」，不是過剛易折的蠻勇，而是「堅韌」。
為什麼是女性形象述說「力量」，我想除了女性身上沒有壓力山大的陽剛負荷，不會一夕崩掉最後糜爛餘生，也因為陰性結盟、姐妹情誼比天長比海深，可以綿延一世人，激發源源不絕的能量。
至少我也是這樣感覺啦。
2019年6月17日 星期一
2019年6月16日 星期日
大胸脯網紅（４Ｘ貓じゃないよ）
有幸跟一個小網紅帥哥吃飯，胸脯大到我跟前妯娌說：我要看著他●●。
但他一坐下來就分享光怪陸離的戀愛關係。
前男友是24歲的底迪（24歲稱底迪？有沒有見識過真的底迪啦），一交往就吵架，常看到底迪跟眾網紅傳曖昧訊息，所以到國外玩到最後一天分手（Good bye～東京鐵塔的幸福～）
我：貴圈真亂。
回來後沒多久，底迪就跑來找他，希望跟他復合，他也答應（？＿？）之後則是朋友通風報信：你男友還是那個誰誰嗎？怎麼有另個新加坡人說誰誰是他男友？
然後大胸脯網紅就敲新加坡人跟他對質，理清到底誰是底迪男友。
我：然後你跟新加坡人在一起嗎？
他：那是後來的事了。
我：我要回學校讀書了，你們網紅界真亂。
嗷嗷，我真的沒有那個腦區處理太複雜的人際關係啦，愛來愛去的也像瘋婆子。兩個人就搞不定了，拜託不要再把我扯進乾哥乾弟、曖來昧去盤絲洞。
對大吐感情苦水真的很不耐煩耶，幸好我身邊沒有這種人，除了林晴灣會不顧北京反對的滔滔不絕，但看在她提供住宿和馱獸的份上。
我要說的是，去年這時候我跟一個，拜託，真正的可愛底迪有過一段很好的時光。
雖然後來鬼使神差的沒能繼續，但現在想起來，他可比這24歲為代表的諸瘋gay還正直很多。
他從來沒有跑回來找我復合。幹。我94欣賞這種有骨氣的人。
當年8月，看到他的app上改了一句自介：你在愛我的時候，我也在愛著你。
我截圖給林晴灣，她說：哇，這徐佳瑩耶。
2019年6月15日 星期六
開學第四個月
終於到期末囉，只剩下週五把南島語試考掉就放暑假了🌞。
等等，竟然就期末了？學費這麼貴才給我上四個月的課，這這合理嗎？我要打客訴電話啦什麼黑店。
除了考試外，每門課的期末呈現：報告和作品，我都在死線前至少一個星期就寫好草稿了。除了去金門和極少數放棄起床，基本沒缺課。
我我我是誰？原來劉亦也可以這麼用功？大學到底在幹嘛？爛到底才有反彈的動力？張娟芬說，知道為何而戰，就什麼都能忍受。
大學正是不知為何而戰，所以什麼都不能忍受。不斷重蹈學期初大嬸搶特賣式的超修28學分，然後不到期中就統統擺爛的覆轍。
法律學弟暫不國考了。他說當時不知為何而唸，現在覺得好無聊。
這也是我對社會學的感覺。用功不足，倒是抱怨辱罵皆有餘。
大三在臺文所開的課寫了份作業，得女神助教評價：果然是社科訓練出身，問題意識明確，不貪多，一次解決一個問題。
我：？_？
才發現已經長出所謂「社科訓練」的指紋。
寫好這學期的報告後，雖有種鬼壓床的煩躁感，但又忍不住分享的慾望。給專業同儕怕玻璃心碎裂，但給非專業同儕又沒什麼意思。
幸好專業又溫柔的學弟揣摩上意：很有歷史厚度。
我心花怒放。覺得也許可以拋開問題意識缺如的恐懼，掙脫社會學報告的嚴謹，好好徜徉於文學研究的低門檻(x)自由度(o)！
該份報告並置了日、臺兩地「學運世代」的作家，在挫敗事件後選擇了怎樣不同的文學路徑。
老師只要求2000字，我忘乎所以的寫破5000，感到以前卷姐最愛在臉書上大肆宣傳「才寫兩題已經7000字了><」的自由聯想的快樂。
另一份就是館長指揮的非虛構創作。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到處借書、找論文，拼湊出「統一那四年」（1945 - 1949）的臺灣書市和出版業。
我不能說我這篇很棒啦，畢竟同學的作品亦不乏細節充盈又象徵準確者，但我敝帚自珍，也要毛遂自薦一下。
如果同學不要給我那些建議就更好。嗯，還在應他們的建議改稿中，比寫初稿本身痛苦了奇怪。
這次創作供應我很正向的經驗。原來只要資料充足，寫作者可以精確的挪動1毫釐：用最低限度的虛構，打開最大規模的敘事。
而且跳出以往對非虛構的誤區：最輕便、也最扁薄的「我」之牢籠。
尤其同學之間十多篇互相交織，人物反覆流轉，形成一種巨大的時代性：你那是配角、到我這就變主角。可不是我們匠心獨具什麼文學的意圖，純粹是，留下史料大概就是這批人。
作為未來招搖撞騙的credit，我還在認真孵化中，會繼續騷擾人搶先感受它的胎動。目前規劃在明年初出版。
沒有作業、沒有報告的語言概論，像國中生一樣考三次試。所幸老師非常慈祥，難度也合理。臺灣閩南語、客家語自不待言，至少我看得懂表記符號了。
最意外的應該是南島語，讓我徹底感到，語言學是真正的科學啊，雖說人類聯繫意符意旨是武斷的，但這些意符（作為工具）也沒有被等閒以對，其間（音韻、語法）的變化、使用，都規律得堪稱嚴謹。
還有讓我終於能空耳，試拼外婆的舌頭，馬祖福州語。剛剛也發現維基「馬祖話」條目，已看懂愈來愈多，值得繼續研究。
題外話，雖然「艱難的語言表達艱難的處境」，也是黃錦樹所謂「破中文」之必要，朱宥勳所謂施明正的文字會「抽搐」等。
但作為讀者，我又得老實承認美學上的分裂。比如我覺得黃錦樹的小說「很厲害」，但要我選放空時只想讀什麼，或對何種字句格外深刻，似乎還是美麗、正統（較諸破中文）、甚至古典的散文，最吸引我，會讓我表白以「好喜歡」。比如張惠菁，或年少啟蒙的張曉風（嗯哼）。
這學期大概學到這些。滿過癮的。第四個月本應該6/18才寫（好像是高中畢業十週年），但一來怕忘，二來期末產出差不多都完成了，故就記在這。
2019年6月14日 星期五
我不會說賽德克語
我覺得我已參透賽德克語，將改名為劉賽巴萊，意味著「真正的劉賽」歡迎你們萬鳥來朝
是這樣，老師大概為了擴充考試範圍，在語音專業之外，又補充了她不熟的語法講義，結果頻頻被同學問倒
不過課堂上的討論也啟人深省，尤其爭論南島語最具特色的「焦點系統」時
賽德克語（可以算）是VSO語序。動詞在句首，在動詞內部加入詞綴，定義該句子的「焦點」何在，共有四大類：主事焦點、受事焦點、處所/時間焦點、工具/受惠焦點
焦點定義好後，後面的主格「ka + 某某」要隨之呼應，如受事焦點開句，句尾就會結在「ka + 名詞」，這裡的名詞便是受事，即承受動作的對象。
古怪的是，中間還會有個屬格「na + 某某」。原本我一直困在中文的迷障：What the fxck 「屬格」is？請教很專業的同學，他說就是動作的主事者（agent）
所以中文裡很簡單的句子：「我吃了地瓜」，賽德克語能長成：
完成貌 使動-吃(V)-受事焦點 + na 我(S) + ka 地瓜(O) + 助詞
賽德克人的腦容量得跟鈕祜祿甄嬛等量齊觀吧？後者配備128核心，是為了在宮中生存；前者則是由於他們的語言本身！
還有一例，是例句中唯一的問句，老師好像直接當機，同學則開啟輕微的研討會：
完成貌-曬太陽-處所焦點 + na 誰 + 紙 完成貌 飛 那
①後面的「紙完成貌飛那」是？答：一個詞組－－「飛走的那些紙（書）」
②為什麼沒有「ka + 某某」？
③怎麼用中文理解本句？
要得③要先解②，聽得懂的意見都收獲良多，比如同學以日文格助詞的「は」與「が」來理解「ka」and「na」，表示可能這是問句，日文的問句也會省略帶出「大主詞」的は，所以這句沒有ka。
不過專業同學眼鏡一推，說日文は說明的是主題，而主語、賓語都可以接は，和此處消失的ka所指涉的「焦點呼應」（如主事焦點句，就是ka+主事者）並不同。
他說，應該是這句裡的焦點並不重要，畢竟動詞中我們已經知道是「曬太陽的地方」，所以焦點「那裡」（"there"）就被省略了。因此沒有ka，只剩na。
由此，根據中文的習慣，看是要把處所焦點，或者主事者當主題，似乎都可以：
在那裡曬太陽的飛走的書是誰的？
是誰的，在那裡曬太陽的飛走的書？
上網查，發現賽德克語語法有維基條目啊！好厲害！
大二修過一門選修，叫「現代性與臺灣社會」，文本厚得要命，老師不在意出席，成績全部從考試來。我們都超怕老師期末考只出一題：
1. What is modernity? (100%)
於是當同學緊張的問老師：需不需要背賽德克語的單字！我只在想老師會不會直接考個中翻賽：
1. 我不會說賽德克語。〔受事焦點句〕（100%）
然後我就驚醒了。
2019年6月13日 星期四
冬日裡的故事
飲料部阿姨：你也吃太多了吧！（哪會啊）怎麼都不會胖？
：我有在運動啊，飲食也有挑過
：你有在運動喔？
：重訓啊，請教練
：很貴嗎？多少錢？（報價）蛤！好貴喔！（搖頭連連）
：掰掰～（🙄️。你肌少症慢性病與中風才知道貴。）
請不要！我只能跟同胞說請不要！
臺灣人本末倒置，愛賺錢不顧身體，一堆病痛上身才後悔莫及。
瞧瞧有錢人怎麼做：
家父練成壯牛一隻，因為去年睡覺時被突發的心臟無力嚇到，立馬積極找教練。之前我幫他詢問還意興闌珊XD
我的第2個媽媽Cherry阿姨挑戰健檢無紅字，花半年瘦身，練習健康飲食，用群組和同伴報告進度，有同儕壓力，現在手臂、腰圍、腿都瘦得像少女。
經驗談：年輕太想要賺錢，沒顧好身體......
家父就講過好幾個冬日裡的故事。他的兄弟們好不容易賺了錢，正要享福就罹癌，氣切、麻醉什麼的，載著兜風還直喊「阿龍，痛，痛啦！」
太可怕。富察貴人式暈厥。
如果文學小講座沒市場，我也可以巡迴分享健康飲食習慣耶，很好操作的。不像以前學「營養金字塔」根本實踐不能＝沒屁用的ㄆㄨㄣ知識。
2019年6月12日 星期三
寫作課用來圈錢
好好，我也想這樣圈錢。就說市場分辨不出良莠吧，隨便都能300人訂閱，什麼世道，感覺就是拼誰厚臉皮而已。通常無知者無痛取勝。
這些人總是給我信心，你可以這麼爛依然招搖撞騙。
你是否日進斗金，和你是否真才實學從來沒什麼關係。只和你能否謊話連篇，依然睡得心安理得有關。
就拿同樣是心理學大眾書寫，我的愛鄧惠文醫師來比好了——當然這比較本身就是玷汙鄧醫師——連她醫師袍邊邊的脫線都搆不上。
這我們aka平時真正有在讀書寫字、願意衝著張娟芬繳交三千元研究所報名費的人，半眼就能評判。
但很多人並不能。而他們就是市場。有些人則站起來，開始自稱講師、課程創辦人，往同一群人裡套利。
是的，我還在詫異：教「寫作」（有引號注意）而不認識張娟芬？是教日文還是德文寫作嗎？
而究竟這「寫作」的門檻在他們眼中有多低，低到和草履蟲平行？讓他們自覺名字被印在一些紙張集結aka偶爾稱之為書的東西上面，就能來對這低門檻的非專業指手畫腳。
條件莫非是識字嗎。
2019年6月11日 星期二
體罰再思索？
今天跟同學聊起教學經驗，說到我對體罰的態度轉變。
一開始我當然是很新派的嘛，怎麼可能動棍子我不懂，動用體罰的不僅違法還是野蠻老人。
但開學第二周，面對催三次還是原樣交還的作業，我的拳頭緊握得空虛，急需一把狼牙棒來敲得他們萎縮小腦袋頭破血流^_^
雯師平靜的建議我最好不要，雖然家長不見得反對，但要是有糾紛很麻煩，你是代理，又年輕。
後來漸漸麻木。一整年只好很弱的玩弄怒吼、權謀等技巧。常常還被學生翻盤，這你們都知道了。
即使可理解老師磨刀霍霍的恨意，但沒有真的動手，所以還是有一點看不起。
回臺後讀到一篇文章，算是統合了本我窮凶極惡、超我道貌岸然的解離。
若要實施體罰，務必掌握以下原則：
1. 事前頒布明確的規範，哪裡是底線，觸犯底線並經警告幾次後才會挨打。
2. 事中拿捏力道，不可過當。
3. 事後作關係的修復。個別約談，重述事件，詢問感受，也真誠說明老師的不得已。
聽起來偽善，但實施的各種管教確實都是不得已。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當真善美大哥哥，一起在草原奔跑啊......
門檻很高啦，有這些心力應該也早就把班級整治得很好了。
我不是促銷體罰the best，只是經過這番再思考，不覺得絕對不能碰。
而我們這麼痛恨體罰的老師，是因為他們往往都沒做好那幾點啊。規範不明，看心情瞎打，懶得或沒空跟你在那修復關係......
PS.
教育現場還是不要啦（但會痛苦一陣子。比較想毆打家長倒是真的^_^）
我有小孩應該會這樣教。
幸好沒有！
2019年6月10日 星期一
「非虛構」摸索中
拿捏不到「非虛構」的界線，只好把史料直接複製貼上，還細心調整成標楷體，相當具有期末報告的野心。
結果怎麼讀怎麼乾，跟直子的膣差不多乾。就是史料的鋪陳，能濕潤到哪去？圖謀劃策得到鍋巴一碗。
結果同學都心機得很，給我在那邊大渲染特渲染。
我說：「他這裡真的有關門嗎？」她說：「他就只是日記提到有這個會面而已。」
你們這些賊包。
「反正就先虛構上去阿，老師如果說這邊太虛構了再改掉就好。」
原本以為已經，嗯，相當好，白璧無瑕阿，但仍被指出：
1.史料應化進敘事者的腔調，不要乾巴巴的複製貼上；
2.不要用方塊符號「■」分段，跳接無關的場景，應以轉場技巧銜接，使文氣延續；
3.那些捨不得拿掉的場景，還是要想想「每段的作用是什麼」.....
相當有道理的批評，也難為被我纏著試閱草稿的朋友們，就是一份不過不失、但也不怎麼好看的歷史故事。
也很喜歡編輯姐姐給的建議，沒有虛空的形容詞，都是拳拳到肉的更改方案。就連她個人的好奇都能引發作者我們再動手的渴望。
創作是很脆弱的事，但編輯們很照顧我們玻璃的心。真好。
不過我只想著怎樣列入文學credit開始騙吃！應該可以了吧！反正市場也不太辨識得了良莠！
2019年6月7日 星期五
《挪威的森林》的虛無
在想怎麼說明《挪威的森林》裡的虛無。
渡邊虛無是很合理的，他本來就孤僻，後來木漉死了，他就更退縮。從神戶搬到東京讀書時他就決定，要和「所有的事情之間保持應有的距離」，要「全部忘得一乾二淨」。
所以到了東京後的冷漠、疏離，有跡可循，也情有可原。
他很喜歡直子，喜歡到不在意其他事。那時學運正轟轟烈烈和他擦肩而過，他只是瞟一眼，嗤之以鼻，「他們最大的敵人不是國家權力，而是缺乏想像力。」（您哪位啊？）
但也可以說，他除了直子，找不到值得在意的事。就連喜歡直子，我都有所保留。他們的靠近，更像是取暖：是為了和過去保持聯繫。
雖然渡邊說他要忘記，但忘記談何容易？痛苦被壓抑，可不會消失，而是轉化成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潛冰。
他的人生哲學從十八歲的春天開始，已經定調為「在生的正中央，一切的一切都繞著死為中心旋轉著」。
他的說法讓我想起曾經寫過的：
死亡是終極的無意義，把所有意義攫奪而去。但也是死亡，讓一切有意義，「死亡迫近的場景，才能擠兌出日常不見的情懷、價值與關係。」
同樣是死，當然可以通往「一切終將煙消雲散，努力只是徒勞無功。」比如村上讓渡邊採取的，標準的虛無。
但也可以是「既死也生，帶著祝福」的賴香吟，去帶讀者看見黑色山脈後，人性燦爛的晨曦。
嗯，也許是見解有別，但在我心裡確實有高下之分。
所以我們整理一下，村上藉由渡邊演繹出來的虛無，表現在人生觀（不用太認真、怎樣都無所謂），也外溢到政治意向。但村上替他安置了合理的原因（朋友死了，直子之心難以破解），讓讀者也不忍苛責。
導致它貌似真成了一本「激烈、寂靜、哀傷的愛情小說」「百分之百的愛情小說」......
但我每次都讀到背脊發毛。
《挪威的森林》是恐怖小說謝謝。
2019年6月5日 星期三
女性版的投名狀
華妃為了鞏固地位，在皇上身邊安插枕頭風，主動舉薦了丫鬟頌芝「爬上皇上的龍床」。
西門慶剛死，潘金蓮守寡沒多久，和女婿陳敬濟亂倫兼出軌，被奴婢春梅撞見了。
「春梅恐怕羞了他，連忙倒退回身子，走下胡梯。慌的敬濟兜小衣不迭，婦人（潘金蓮）穿上裙子，忙叫春梅：『我的好姐姐，你上來，我和你說話。』」
接著說起兩人是如何「情孚意合，拆散不開」，並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婦人道：『你若肯遮蓋俺們，趁你姐夫在這裡，你也過來和你姐夫睡一睡，我方信你。你若不肯，只是不可憐見俺每了。』」
你也來跟他睡一睡，我才信你不會跟外人說。
侯文詠說，這是女性版的投名狀，驚心動魄的程度絲毫不下男性版的。
華妃是為了保住地位才出此下策，潘金蓮卻是要共浸髒水，玉石俱焚；前者相信頌芝的效忠，後者卻不信春梅會守口（春梅可是她用了一整部小說的心腹啊）
看來，薑是老的辣，明代的潘金蓮還是比清代的年世蘭略狠一籌。
2019年6月4日 星期二
六四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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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高版「坦克人」，又可稱為 #占占占占人） |
好多六四影片，好想放給學生。完全需要停擺所有社會課，來一系列六四相談。
連提問都腹案了：
你們覺得為什麼國家要有軍隊？應該要保護誰？軍隊的費用是誰出的？那他們是在殺誰？
殺出錢的人、應該保護的人，而且他們手上沒有武器啊，也沒有動亂吧，你們覺得合理嗎？
有一種說法是：但不把這些人殺掉，國家就沒有秩序，沒有秩序就發展不了經濟，全國人民就不會有錢。你們覺得這種說法合理嗎？
如果老師規定全班校外教學就是要吃素，但你們想吃雞排，但我也不溝通，強制就是吃素。
不服的人，就留校寫一千字（對他們來說是天文數字）反省單，還禁止他校外教學，你們會不會覺得太誇張？
很誇張吧？那老師乾脆一刀刺死反對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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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民主小實踐，我寫過，校外教學時為了省麻煩，我宣布統一訂購某店，他們哀鴻遍野，但又意見分歧。
我說嘿你們不能只把工作丟給我啊，不能只說不要什麼，要告訴我你們要什麼。
如果明天放學之前沒有把全班誰要點什麼的名單給我，我就統一訂購囉。
本來挺不看好的，畢竟在催繳作業和回條等事務上，他們可是出了名無腦難纏。
結果當天中午好像就生出來了，詳盡程度是前所未有。我真是震驚又開心，深刻相信柴靜寫的，其實民主就在我們的生活之中，不假外求。
他們甚至在佈告欄貼了好幾張手寫字條：「不要ＸＸ，只要ＯＯ（好像是雞排或披薩）！」我笑噴，覺得很草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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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他們要求看六四，是因為很血腥很爽。
想來每年應該都可以跟他們多聊一點點。
雖然放棄了教育學程，但總有不放棄教育的方法吧！
2019年6月3日 星期一
六四傷痕文學？
期末報告我發現，日本1969-72年的學運世代，大概在1980年代湧現一波文學作品，有懷舊（川本三郎）也有虛無（村上春樹）。
雖然我把懷舊也當成一種虛無，畢竟它包裹著溫情，內裡卻仍是不可動搖的現在和回不去的過去。
臺灣啟蒙一代人的學運保釣運動發生在1970年，張系國同背景的小說《昨日之怒》出版於1978。
郭松棻、李渝夫婦雖沒有直接描寫保釣，卻也在1980年代復歸文壇，創作出他們最成熟、精湛的作品。
中國的傷痕文學，檢討、追憶1966-76年的「十年浩劫」文化大革命，起於70年代末，在1980年代蔚為大宗。
從挫敗事件到文學浪潮，大概需要十年的時間沉澱，最多不超過二十年。這之中的過程當然很有意思，看作家如何以一己之軀醞釀時間，提煉挫敗以意義（或無意義）。
我是說，如果國家沒有干涉的話。
六四後的空白至今三十年，沉默依然持續中。
2019年6月1日 星期六
陽剛的再思索
有點難聽懂教練弟弟在說什麼，幸好他不猥褻，我又會自動幫他作摘要
他很歡迎我摸，會把我手放到他胸腹上。他說：也要有條件才有人來吃豆腐啊
．
異男還是不斷調整我對陽剛的認識。
以前我有個誤區，以為陽剛只能在「渴望女人」上證成。
畢竟太多男性都是這樣表現的了。
但教練弟弟從來沒有明示暗示過他的私生活、對異性的想像。
儘管他對身體界線這麼開明。
反而要我主動問他多久沒交女友。條件這麼不錯的男性在異性戀市場也很稀缺，局應該不缺才是，如果他想要。
他到課程結束才傳訊說：我喜歡有事業心的女生。
不是事業線，是事業心。
異男也是很diverse。
特別是，本來以為陽剛難耐、鐵定鋼板一塊的「市井俚俗」男性，我卻反而常常受到他們的友善眷顧。
．
他說：就叫你小亦好了。
我驚慌：小亦是男友叫的！
但他還是叫我小亦了。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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