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梁右典評林瑋嬪的書(文章在這),格外凸顯出學界拉幫結派的重要性,算是一個程度不佳的場邊啦啦隊。
他說:
臺灣有許多靠港的鄉鎮,靠海維生的漁民性格大同小異,但與馬祖本地有何不同?我認為這是作者考量馬祖居民性格同時做為「戰地」的重要背景,而不得不然的「放手一搏」。
這真的不是提油救火嗎?他這隻第五縱隊藏得很深喔。因為林瑋嬪壓根沒寫台灣靠海鄉鎮和馬祖本地漁民的不同何在啊。
我就想問:如果澎湖有人賭、小琉球有人賭、台灣沿海漁村也有人賭,那馬祖之於賭的特殊性何在?為什麼非得扣上賭博之島的大帽子?
所以梁教授靈光一現,那鐵定是「戰地」來著了!
是的,戰地歷史是馬祖的特殊之處,但還是沒解釋清楚:戰地-漁業-賭博的關係啊。
所以是戰地+賭博=放手一搏?那澎湖、小琉球、台灣漁村的賭,就不放手一搏,而是畏首畏尾、瞻前顧後了嗎?
就這中間的邏輯到底是什麼?看這些人的文章我智商都會降格。
不是說不能為賭博作翻案文章,但你證據要夠豐厚啊。如果到處都有人在賭,如何說賭在馬祖有特殊性?如果賭在她訪問的馬祖人口中,也是評價兩極,那為什麼獨沽一味,硬要牽強附會賭的正面積極意義?
要這樣玩舌的遊戲,那殺人放火也是有勇有謀嗎?田野蟑螂老鼠也是指涉徒子徒孫瓜瓞綿綿,又善於小巧騰挪聚眾取暖,所以也是好的詞彙,我也贈送給諸位師長,可以嗎?
梁右典又說:
作者以人類學的研究進路書寫馬祖生活,並沒有大刺刺揭露書寫馬祖做為戰地屬於黑暗與悲情島嶼的面向,因為那屬於歷史脈絡的書寫方式;而是更著重在馬祖人的潛力無窮,作者說『我書寫他們的努力。我也認為年輕世代在嚴重的『五同』綑綁下,仍然有潛力。他們的掙扎不會微不足道,也不會只是雪泥鴻爪。』
這組區分也相當怪誕。
戰地屬於黑暗與悲情,是屬於歷史脈絡的書寫方式。所以林瑋嬪的褒美放題,就不是屬於歷史脈絡的書寫方式?你看,還說不是第五縱隊,老師他說您脫離歷史脈絡耶。那寫出來的是什麼?夢囈嗎?
馬祖當然不是沒有努力、沒有向上,而只有黑暗與悲情。我的批評從來不是這樣。這是偷換概念。
誰都知道馬祖、台灣、金門、澎湖、小琉球、綠島blabla,只要是有人住的地方,就有悲歡,就有黑暗與光明。我的天哪我竟然需要向大教授解釋這種事?
問題從來就在於寫法。
「夭壽讚」也是光明,「英雄旅程」(Hero's Journey)也是光明,為什麼深度不同?
蔡友月也是蘭嶼的島外人士,但人家有龐大的採訪個案,論述也緊貼著這些個案,環環相扣。書後還有化名後的受訪者社會屬性整理。
饒是如此,我仍希望有學界的人出來給予中肯的批評,而不是放眼望去一片逢迎。
而不是只有我們地方螻蟻出來嘶聲吶喊。就想到葉石濤先生寫《台灣文學史綱》後,被學界批評不夠專業,他氣憤的說:
「這本書不應該是我來寫的,應該是大學教授來寫;教授不寫,只好我來寫。」
我左看右看,沒人批評。沒人批評也就算了,大家都不懂馬祖,沒有立足點,這我理解。
欸但,既然都不理解,那為什麼馬不停蹄跑出來呵咾、比讚、唱和?
梁右典寫東寫西,主要就是說:「林瑋嬪有寫了這個,我覺得這樣寫很棒」反覆N次。讓我想到網友稱讚五月天和林俊傑的合唱,會說:JJ轉音超厲害,阿信也有在台上。
光是存在就值得歡呼!
這就是我說的,從林瑋嬪一例可以看出學界糾錯體制的失靈。
基本上不用經過同儕審查、交互詰問,書出了自然有人忙不迭送上鮮花掌聲,活脫脫一場祝壽大會。
這種文章也能刊在《臺灣社會學刊》上,我原地嚇到。
但反正中研院都頒獎給島嶼幻想曲了,學界已經嚇不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