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4日 星期六

馬伯庸兩本:《長安的荔枝》《太白金星有點煩》



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小官黑化成酷吏的故事,結果主角還是「守住初心」,直言犯上。中國太需要理想主義了。延禧攻略不也是古裝包裝,一部宮廷深深的職場爽文嗎?

不過馬伯庸沒有讓主角平步青雲,而是領略了他應該得償的代價,這點仍然很好,不然就爽到不成形狀不似人間了。

可是原以為聖上與貴妃會僅躲在重巒疊嶂,文武百官天下屁民的竊竊私語之間,沒想到最後還是讓他們驚鴻一瞥,算是在純文學的雲遮霧繞和大眾向的粉墨登場之間取了折衷。

但讀到最後讓我差點在往長樂十洋站的地鐵上激動落淚的,仍是批判。整趟累死累活黎民百姓,只為換得妃子笑。重徭厚稅,楊國忠還能倒手盤剝一層,注入聖上金庫裡討他歡心。

我特別翻回去版權頁,看這是在疫情前還是後寫的,看是一語成讖,還是有感而發。有感那一拍腦門的親自指揮親自部署。結果寫於2022年。

但也可以說上下五千年的黑暗大陸都被寫光了不是嗎?

話說回來,台灣就很完美了嗎?要看肉喇叭在那裡舌燦蓮花,洗腦你我們最幸福。台灣讀者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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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網文,也是饒有深意的網文。網文的當家本領有趣就不在話下了。

六耳獼猴被天上人間給隨便替換掉了,於是遞狀告狀,被天庭叢山峻嶺的體制給繞進去,得不到堂堂回覆。

想討個說法討不到,回應在層層轉機中雲深不知處,仰之彌高一推二五六。

一氣之下直接衝向取經隊伍,邊大喊「我才是真的」邊被諸天羅漢護法伽藍打成粉齏。

老大都不用出面,派門口的警衛就處理掉了。

冒名者悟空不知原委。他也只是另一段天庭為護短而被拉來的遮羞布。當年鬧事的是玉帝親屬二郎神,後來被交換條件要求頂罪的卻是齊天大聖。

他為什麼要大鬧天宮?或者說,受縛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一個大牢籠(到了魯迅都還在歃血諷刺)世世代代的中國人,竟都對這個逆鱗、反骨的存在如此著迷。

這些刺頭,是漫長人吃人史的一縷薄曦,一顆啟明的太白金星。黎明時最先浮上地平線的東方曉。

再一次,馬伯庸用奇幻網文仙風道骨的皮,寫出了魏瓔珞式的衝州撞府、實則是應證了中國是何等累代白骨堆疊成的深淵。如此現實主義。

會不會什麼純文學大眾文學的分類、奇幻文學寫實主義的壁壘,就是在這裡破除,失去意義的?好作品根本「縛不住」。

學者能乾癟的後設去簡單歸類、指認的,都是那些內在本來就很薄而枯燥的東西。或者最後剩下難看到每個分類都不想要的渣渣,就會落入「純文學」的網目?

扯遠了。

在我們以為紅線遍地且緊繃的中國,依然能生發這樣尖銳的抵著體制本身的作品。當然,它不可能影射什麼具體的事件,而只能抽象的、做一些意在言外的諷刺。

甚至說諷刺都多了,頂多只能算「揭露」?

但我們要的不就是用適合當代的、卻依然好看的手法,去以再現揭露彼此心照不宣的醜陋?包庇護短、找人背鍋、官官相護,有關係就沒關係,大家同演一齣大戲……

書末說當初那隻大鬧天庭的猴子,如今是真的死了。(這裡的死不是真的死,而是放棄了、看開了、慈悲了、溫和了)

這有多悲愴。賈伯斯說要保持憤怒,但我們如此熟極而流的鈍掉,世故起來,好更圓融的參與進這個社會。金仙們的「超脫因果」,其實就是我們日復一日在做的「視而不見」。

你我終究是一隻被壓馴在太行山下五百年,而不再憤怒的猴子。甚至連冷峻譏誚都沒有了。

哀莫大於溫情脈脈。

以此標準再看看當代台灣文壇,真的會覺得很羞恥。我們這些舞文弄墨的所謂文人、知識人,在做的是什麼勾當?生產出的是什麼作品?

自甘墮落,毫不長進。撒手放棄了描繪現實。

如果說中國是被強迫的,不准許有描繪並批判現實(其實也並不是,只是要作相當大程度的包裝);那台灣不是更可恥?是在自豪的「民主自由」之下,自瞎雙眼、自廢雙手,既不想去「看見」,也不為匍匐的黎民社會創作。

創作只為集體的自瀆式愉悅。貶低中國、揄揚(往往是選擇性過篩)台灣,以榨取多巴胺。

翟翱訪Nakao的報導外他寫了一句:用理性寫作,這在台灣文學並不多見。我妹也轉述朋友觀察:中國作品很寫實,想點出問題;台灣的則只要感人。

柴靜曾經提醒,真相會消失在涕泗縱橫裡。

這樣看來,台灣人並沒有要看清真相。或者只在乎部分的真相吧。我們此時此刻生活著的艱辛,都是大可不必近在眼前的。

2026年2月13日 星期五

福州行(20260209-0213)


1.

我們觀察到,福州菜陸肉明顯大於海鮮,馬祖人哪吃得起豬肝?豬都不知從哪裡來。(少數都要賣給阿兵哥的)

逸馨更指出,馬祖的「鱻」(鮮)味很突出,長輩總說魚露、蝦油,這些在福州菜裡反而不多見。

所以儘管福州和馬祖一海之隔,但同中有異,差異之處比想像更大。

不要再泥沙俱下,共冶一爐,直接混同福州菜和馬祖菜、福州文化和馬祖文化了,開洋老師!

2.

今天到長樂來。

網友說劉金的閩東語是「標準的長樂腔」,家母身分證上祖籍也是「福建長樂」。

我們用百度地圖和高德地圖找各自祖上的來歷,以安排明日的行程。

結果在咖啡廳(一堆女性一直在輪流擺拍煩死人)邊讀宏文老師寫父親、寫父親為逃抓兵來到馬祖、40年後才得返鄉的故事,把逸馨阿姨讀得淚漣漣。

3.

過年時外婆家桌上永遠有這幾樣東西,裝在黑色描金襯紅三層塑膠玲瓏盒裡。雖然並沒有人在吃。甚至不知道這些甜點的名字。

喔小舅或從台北載二阿姨全家回娘家的姨丈可能會躺平在沙發上猛嗑,一個接一個。從板橋或土城開車到中壢根本沒那麼累,但小時候很怕吵到陰沉或喜怒不定的歐吉桑。

老賭姬外婆會邀我們丟骰子搏錢,她作莊。擲骰發音很像馬祖話的犬+台語的狗,或拿什麼東西丟狗(ケン告)。我太討厭輸掉手中熱騰騰紅包的感覺,所以都一塊一塊錢賭,而慘遭瞧不起。

外婆的房間會容納她、家母和我妹,我窩在隔壁暗無天日的小房間,非常冷。但無所事事。國中也窩在那裡讀班導推薦的《哈!小不列顛》。

長樂人福州話更普遍。可能福州是大城市,聚集南腔北調,更多說普通話。

如果帶外婆來,她可能很驚喜走到哪都可以聊到哪,搖搖晃晃她的企鵝身軀,什麼都伸長身子好奇去看看。但也一下就累了,催我們:「轉去轉去!」

長樂很像小時候媽媽載著外婆和我們到湍急的龍岡路對面,馬祖新村那一帶的感覺。外婆會用一個下午和她的不知什麼關係的姐妹(娘家那邊?)在她小小的平房裡嘩喇喇攀講。

一年一度,我們也像完成了什麼任務。

在十洋站周邊有活動式旋轉木馬的長樂晚間,感到新年才有的低溫和熟悉的寥落的熱鬧。

因為這幾年死太多長輩了,偶爾會忘記死了誰、活著的還有哪些,所以容我一再自我提醒,外婆和小舅都死掉了。

18歲和家母於除夕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後,我也沒有再回外婆家過年過。

當時只道是尋常。

4.

只要你能無視祖國🇨🇳的一片混亂,例如人行道上電瓶車往來,汽車擋住行人動線,市場地面污水一灘灘,不跳表計程車敲你竹槓,郊區田裡燃起大火黑煙竄雲霄……

逸馨驚訝指著問:「這樣大丈夫?」

以見怪不怪的心境穿行而過,其實還算可以接受。

但等等,我在台灣也是這樣過的啊。你要去跟紅線轉角違停仔、斑馬線違停仔、人行道違行仔一一吵架,沒完沒了。而且為什麼是納稅的我來做這些事?

從長樂到梅花路上,經過金鋒市場,是馬祖人搬貨回去的重鎮。但的士師傅說這段很痛苦,因為停車直接把單側四線道的兩線佔滿了,只能停停走走,速度驟降。

甚至可見逆向鑽縫的電瓶車大軍。

他說就警察不管啊!為什麼不管呢?我們鄉下地方啊。

這不是也一模一樣嗎。台北執法上毋枉毋縱濃度稍高,接著向「邊陲」遞減。應該反過來說,「警察不管」的地方才算是「鄉下地方」。

落地從機場出來回我家路上,道路結構本身自始連人行道都沒有。祖國再爛,好歹意思上有那麼個人行道。

下午補眠時,隱約聽到隔壁工廠在放動次打次的抖音重低音。

就想起梅花將軍山公園,本以為是可眺望古鎮與閩江出海口的好地方,但卻有2~3家卡拉OK用超大音量,中年男子殺豬高音在同時高歌,互別苗頭。其間摻雜台語/閩南語歌曲——看想切割的程度選擇一詞——好怕是台商。

我新家後頭有一條小河。剛搬過去時也天天聞得到燒垃圾味。後被家父「運作」成功。但工廠重低音也「運作」了幾次,頂多是降低音量到差堪忍耐的程度。

每每在祖國遇上離奇事例,正待心中腹誹貶低,但老實想想,台灣也不見得沒有。也是要鈍感全開,才能得過且過。

那個心態就很重要了。到底是看著祖國烏煙瘴氣,就滿心歡喜,志得意滿,跟中國比、跟泰國比,打手槍自我愉悅;還是藉他山之石反躬自省,實在是會走上截然不同的兩條路。

2026年2月5日 星期四

二次失家




我跟我妹說很像二次失家。因為弟弟生了爺爺奶奶愛不釋手的孫子孫女,導致我們家庭結構被迫重組。我和我妹兩個廢物單身漢的需求就被排序到後面去了。包括但不限於對靜謐的渴望要優先讓位給小孩的吵鬧。

我也不喜歡小孩沒禮貌,但大人好像都不在乎。我也不會給無效威脅,我會笑著說「你再這樣,等一下你就知道😊」回家直接打爛。幸好我不是生殖獸,不然當我小孩多可憐。可惜我是賴家劉老五,所以也沒什麼話語權。

覺得此時此刻或許是再次離家最好的時點,而且愈久愈好,久到小孩終於長到厭煩回爺爺奶奶家的年紀。那時我就可以拿回我的房間。沒有尖叫,沒有兒歌,只有甜美的安靜。

我很喜歡她們家狗死掉時,小s亂安慰「你看家裡原來可以這麼大和乾淨!」大S的回應:「對啊,等到媽媽死掉,家裡又會更大。等到我死掉,家裡就會大得不得了喔。」被蔡康永評價:「好陰森喔。」大家都死掉,我就有又空曠又安靜的房子了呢。

小孩還沒出生前,我覺得應該多回家陪老人。現在老人有更重要更值得寵溺的對象,那我就是時候出發去更遠的地方。

這些不太重要的委屈曾經滿想寫進文章,但文章外的人是沒有管道反駁你的再現的,像林瑋嬪發射進國際學界的謊言,我們在「地方」的海平面聲嘶力竭也乏人問津。所以想想還是算了,隨寫隨棄在不重要的SNS就好,以一種廢紙簍的功能。

2026年2月1日 星期日

帝大五周年「我們結婚了」Live Podcast暨對老公炫霖之告白




感謝大家來玩!

我妹說:雖然荒謬但很有趣欸,最後互公主抱送入洞房那段XD

交換性物、鴻祐訪談(最後被反客為主)、二手書換愛愛都很有趣,大家都能對自己的選書說出一番所以然,不愧是我們的受眾啦,又有料又幽默還受得了劉亦而不棄追,太偉大…

以下是對夥伴炫霖的真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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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根本不用說什麼,只要想:竟然有人能跟我共事五年,能忍受我五年,HOW??你教教我。

不管有沒有吵過架,這本身已經是個了不起的成就,值得獲得金氏世界紀錄,值得得到全世界最好的禮物,也就是--我。

重點是,我們沒有吵過架,因為根本吵不起來。面對我的頤指氣使和亂發脾氣,炫霖總是逆來順受,有時候唯唯諾諾到我會困擾的地步。因為有時候其實是想看他有沒有不同想法,可以針鋒相對一下,結果我說不做他就真的不做了,害我想吵架的心落得一場寂寞。

整理照片的時候發現 2020 年 7 月,帝大甚至還沒一撇,我隨口邀請他陪我回南竿再轉船到西莒,去擺攤賣薜荔,一種馬祖野生很像愛玉的水果,他竟然一口答應。

可以說是:自投浩劫,沒苦硬吃。

途中因為要搬上搬下算(因為外婆老家田澳村在山坡上 )、要加蜂蜜、要搓薜荔、要保冰、要洗桶子還要叫賣和收錢,瑣事多多,當然也就大發雷霆了上億次,對炫霖的口氣也就沒很好。

一天忙完後我自慚形穢,向他道歉,你們知道他說什麼?他說完全沒有感覺到我有任何不耐煩啊。--ㄏㄝˊ,嚇到了,怕怕。

我的驚訝不下於看到幽浮降落,ET伸手邀請我跟他們一起上飛碟玩捉迷藏。

炫霖不是面對我的脾氣忍氣吞聲,而是根本就以為我沒脾氣。這種鈍感,這種樹懶,這種蝸牛,這種烏龜(這些都是我常用來形容他的 emoji )此人不嫁更嫁何人?

這說長不長的五年合作,我已經臭罵他無數回,大家節目裡也都聽得到,私底下開會時更是被我呼來喚去+隨地大小罵。

他不為所動 ,且已已經發出一套萬用解,就是裝可憐,完全把我吃死死,只要他在那邊抱歉,我就覺得我好賤,想說好吧,下次稿子早點寫啦,可說是非常昏庸。

更感人的是炫霖的成長曲線。大家如果還記得我們因為銳評駱以軍老師而一炮而紅的第一集,炫霖講話還在那邊坑坑巴巴。

其實早在帝大開始之前,我們就在課堂連袂導讀,我說大家聽覺上可能會紛紛跌倒,因為忽快忽慢。

那時候他還很沮喪,覺得自己講不好話,被我嗆,而萌生退意,跟我說要休息一下。也是拜他請假動賜,害我引狼入室,引入了曾經的第三位主持人。

近來大家都說炫霖的口條已經好到不像話了。從剪音檔到想企劃到寫文案到各種被我丟包的大小事;上班成為鏡文學大編輯之後變得更厲害卻也罹患大頭症,這樣的進步我都看在眼裡。

一個人願意努力又好合作,我相信可見的將來炫霖還會繼續變厲害,一飛沖天,和他的下⚪️截然相反。

我的朋友問我為什麼不真的跟炫霖結婚算了,我說:「因為他是下⚪️,只能後入,那我就只能一直看著枕頭,很無聊。我要的是面對面的激情。」重點不是炫霖是直男,重點是炫霖是下⚪️。

雖然,我得補充,他的前女友們都分別跟我讚美過有多爽、多好用,但我真的接受不能,導致我們的關係只能止步於此,不能不說是一大遺憾。

好了我太長篇大論,要變成國小校長了,未來還要請你多多指教,我不知道怎麼結尾了,就用你最愛的:帝大台文學部,下課,掰餔🔔

2026年1月31日 星期六

劉金手作肉醬

 



劉金的這個也是她少數好吃的手藝。有時候上面還看得到一顆水煮蛋的切面,攪在飯裡,我覺得比我台灣阿媽的瓜仔肉醬還好吃。

劉金會用她定番的薄鐵小盆到電鍋裡蒸。那個小盆還拿來盛裝她睡前啃得咂咂出聲的紅糟魚骨。魚肉只有一點點,主要就是吸吮細細的魚骨。再啜一口老酒,嘖一嘖,然後躺平呼呼大睡。

從小看她這樣,豪邁到有春。

下月初要去福州,正在刷小紅書查美食,意外看到這個。想起宏文老師說過為了躲日軍而從福州城逃到馬祖,最後在北竿結婚生子的福州老太太,精緻得讓馬祖女人嚇到議論紛紛。

對比起來劉金就粗魯到「跟賊一樣」(她自評)

打算造訪琉球館,也是琉球王國唯一在中國的官方建築,至今在日文網頁上凸顯的還是「福州—那霸」的城際交流

讓我想到,其實國家這概念也是後來居上的。從前的人們更多是「地方」的感知。

若說中國和琉球語言不一,但出了福州文化圈也是十里不同調啊,外婆講的話就跟城裡人不一樣了,甚至她的個人言語都還跟南竿「主流」腔調和用語不見得相同呢。

用當代人的感知和世界觀想像過去有厚誣古人之嫌。

就算真的「尋根」到什麼東西,也不會向上歸類到「天哪得統一」。想看看有什麼東西是鄉野莽婦劉金女士有帶來和沒帶給我的。

2026年1月28日 星期三

當我們再次共讀(這世界還有人在讀書ㄇ)





和島嶼蕭勃說好,再度召開海峽讀書會。上次召開時我還在京都,我們隔海共讀林瑋嬪、蔡友月。

因為被林瑋嬪嫌沒有認真拜讀她的大作,我痛定思痛,不只經典細讀,還把她們並置比較,品評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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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想讀終戰81年重版出來的繁中版大江健三郎兩部非虛構大作。《沖繩札記》如雷貫耳,然而前一版我資質駑鈍,讀不太懂,只是很早就聽過它的重要性。我在拙作中拾過的牙慧「日本屬於沖繩、台灣屬於馬祖」也源於此。

廣島是受害的日本,沖繩是加害的日本。這個層層疊疊的複雜性、其所帶來的折返跑,是思考歷史必備的視野。

我也很期待和或多或少有馬祖成分的讀書會成員們交流,能有什麼火花。行動是思想帶來的,受啟發就有新點子,又可以聚眾滋事一番。

比無聊的法條操作學期待一百倍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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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雖然推三阻四,但台大行人社彭社長善用不勉強我我就會自己被內疚淹沒的大象無形大音希聲,使我說好吧我來導讀一篇日文文獻,看是要回到日本交通權大霹靂的理論起點(1986),或是立法前兩年實務取向的盤點(2011),或是最新的機動車輛社會反省(2025)都可以。

人本交通領域我也是邊走邊學,又受限於語文能力,讀英文就會好想睡。但怎樣都比fxckin’ laws好玩一百二十倍!刁蠻學生哪裡找~

不過正如今天我的偶像所說,真正學到東西的地方都不是在體制裡、課堂上。確實如此,馬祖文學不是在台文所學的、交通權不是科法所教的,有趣的都是自己永動機讀來的。

不有趣就不在乎,就毫無動力,拋錨太空,公轉黏巴達,漂浮史萊姆。

結果這學位只是繼續住台北的藉口,方能不事生產,行對社會公眾福祉及個人心理健康大大有利之事😌

2026年1月27日 星期二

偶像之約,大蹇朋來




雖然是偶像主動邀約,說想請教自媒體,但她未坐下我便說:好緊張喔!(她:神經喔)我:我可能會打翻水!並說:我才有很多很多東西想請教你!

早就準備好羅列出三點在美好的一週,見縫插針,逐一問了偶像:➀怎麼讀法律的?②怎麼做社運的?③怎麼(決定)去留學的?

關於法律,她完全是「做中學」,因為「不受教」(「我想你也是這樣。」她說),大部分會的東西都不是在學校裡學的。

確實如此。社會系教的早就忘光,讀得很不快樂,分數也很爛(反倒是現在被全台灣最會考試的一群人逼到也在意起分數來,可謂莫名其妙);馬祖文學不是在台文所學的,交通權也不是在科法所學的,都是自己有興趣自己永動機起來唸的。

不過偶像可是有在賜序裡溢美:社會學訓練已成為我的指紋。

她問律師夥伴:你們都怎麼教看卷?律師說我們才想問你。她才驚覺學校裡根本沒教看卷。我說對啊法律系都在教法條操作,「法釋義學」,有夠無聊。她說可以找找法律社會學。沒錯,我對這些「派生知識」(相較於本格法釋義學教)比較感興趣。

但我上次參加法律與社會學會也昏昏欲睡。體制裡的學者在乎的主題、說話的方式和內容,都還是太無聊了啦。她也同意那應該要是一個很好玩的主題/地方。只可惜不然。

因為沒有「從頭學」那套法條操作,自然不太覺得無聊,就是自己讀想讀的,不懂再去問律師。

體制內老師這位置很安逸,他們習慣學生把他們的話當金科玉律,即使只是為了四年後考上國考。所以他們也不用精進講課技巧,跟競爭激烈的喜劇演員每一句話都精采萬分來比。反而會染上一股好為人師的習癖,即使是她曾見證少不更事年代的同輩人。

我也說了我跟法學人文化格格不入的小故事:有這麼嚴重嗎!她說社會學看法律人的確會覺得好多地方很奇妙,不過當成田野觀察也無妨。

順便就聊到留學。

偶像是用讀書賺錢的:「如果沒有獎學金我才不要去咧。」她拿歐盟獎學金去歐洲玩:碩士2年、博士3年半,住在當時還很便宜的布達佩斯,(完蛋我對布達佩斯的印象只有東歐帥哥們)所以存了一筆錢回來。

她說我考上科法所時就覺得好適合喔。你這麼聰明,應該很擅長考試。不用考很好,及格就可以了吧?(也是)但律師可以考啊,反正都有資格了,不考白不考(也是),現在也沒有很難考啊(?)

而且我們都是對事實的推論很要求、很嚴謹的人,所以才覺得法學院很適合。我才忍不住說了其實考大學時我就是怕自己文青魂感性氾濫,才不選文學院而投社科,有自覺的在自我約束。不過被偶像說應該不是這樣吧、從以前應該就很對邏輯有要求,還是挺爽兒。

不過,講到我的目標其實是一橋大學雙聯學位,回來讀科法所是繞遠路,因為怕同時要應付外國語文和陌生學科,我應付不來,教授也不會要我--但等等,在偶像讀新聞學、犯罪學之前,她也沒有相關背景啊,「對啊就社會系啊。」

頂多就是英文好到不像話。

她思索了一下:要唸可以直接去唸吧(大意如此)

我: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講!!!

她就是挑戰型人格啊,迎難而上啊。我懷疑偶像說前幾年狀態低盪,根本是因為來自社會與法律菁英的挑戰沒有這兩年多吧,這兩年忙忙忙就起死回生了!說起來我與偶像都是M嗎?都應激於來自外界的憤怒與挑戰(不要擅自亂歸類)

她聽了我預計的研究方向:可以往公共行政找找看吧?而且你不是有認識日本的研究者嗎?可以問問看呀~

關於社運也是如此。你就把問題發包給你認識的人嘛,老師也可以呀,「種甲啊。」「但他是學刑法的!」「沒關係啦!他也可以給其他老師啊。就這樣一個拉一個。」把人脈都捲捲進來,以「麻煩您」之絲線,把大家一層層捲動裹入。意思就是不用怕麻煩人。不愧是資深社運者。

「就騎驢找馬啊。」邊繼續讀科法所,也一邊申請。有申請到就可以平行轉移,沒有就用本來的雙聯過去。怎麼辦覺得完全可以吧老嚇人了。

反正你有很明確的目的;就不是要成為一般的法律人。

沒錯。當時她申請歐洲研究所已經寫完書了。跟什麼新聞所畢業的比,他們更在意實務的履歷。我說但不知道日本是不是也這樣……感覺就很保守……(知らんけど)

我要問的都差不多問完了。人生竟然有這麼美好的際遇。逸馨一聽我說偶像約我喝咖啡就猜出是誰,畢竟我恃才傲物,目中無人,偶像很少。今天是美好的一天,偶像満喫。

前兩天台大行人社彭社長雨皓易經我,卜出一個跛腳的蹇卦。但我的九五爻變是「大蹇朋來」,意思是朝向目標(文学と法律の両立)堅持,貴人會出現。那時就在想:貴人是不是偶像呢?知らんけど,還是很感謝今天。

溜去尿尿完,偶像已幫我結帳。啊,明明說好讓我自己來的,我忘了先付錢再尿尿。因為我真的吃很多耶,吃了$400元,本來就是怕被請客會讓我不好意思大開饕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