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最生氣的倒還不是「賭博之島」這類的抹黑、顛三倒四的所謂「詮釋」。
而是在我為文批評之前,清一色都在祝壽,很好笑。人類學刊的所謂「書評」,都是她的後生晚輩在交相讚譽,資料、訪調、理論、方法,無所不誇。
根本就沒有在進行任何把關、詰難。
這個工作於是掉到我們自己頭上。這很奇怪,我們相信學界,不就是信奉他們有套機制可以盡可能的藉由質疑、論辯,像煉蠱,像過篩,能為我們呈現一個「相對」客觀的真實嗎?
但最後我放眼看去,都很像徒子徒孫的交心表態,或者閥外子弟也來納投名狀。
如果說「到地方田調」還停留在「我是唯一一個逃出來向你報信的人」,而其他人聽了也就點頭搗蒜,拳拳服膺,毫無疑惑,也缺乏挑戰,那該如何形成「真實」?
這個缺乏把關機制的所謂「知識」,又會再被其他學院中人選為assignment,發放給莘莘學子,然後學生們讀了又以為這是事實、是定論,真的相信馬祖是這樣那樣歪七扭八之島。
如此一屆復一屆,流傳下去的會是什麼傾斜的集體認識?
這也是我一直很難閉嘴的理由。我不想讓奇怪的東西變成一種認識上的定論。即使只是一種「框架」都嫌差,明明有更好的了解馬祖的材料——你為什麼不讀劉宏文呢?
但囿於權力的落差:我沒有世界名校博士袍加身、國內頂大教授光環,沒有途徑用英文把被我阿姨評價為「無稽之談」的結論發送進國際學界。
那就只能隨想隨咒,罵到老、罵到死了。像一塊口香糖渣黏在大作身後,以後有人提到那本「馬祖第一本民族誌」,就會順便想起來「好像有一個人一直在罵」。
也就不枉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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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一點。
今天馬祖非虛構寫作第一把交椅,牛角出身的阿德說,「南人」,也就是馬祖的閩南人,本來就更加母系社會,所以舉個孤例來推論「女性地位的上升」,這觀察未必有道理。
我說如果她能細緻的作出這樣的區分,去寫說馬祖有不同族群,並能談論不同族群的文化慣習,我也會就事論事的誇說這裡寫得好。
但問題是,既搞不清楚戰地政務作為「實驗」,不同年代滾動式調整的時間性,如傳凱所批評;也沒有弄清不同族群的馬祖人,可能坐擁的不同文化習性。
那不就是逸馨評價黃開洋作品粗疏草率的混同福州和馬祖一般,我說是「共冶一爐,泥沙俱下」嗎?
或者像熙娣嘲笑劉真老師:「手機你也不學,舞蹈你也不學,你到底要學什麼啊?!」時間也不寫、族群也不寫,你到底在寫什麼啊?!
對事物和概念作出細緻的區辨,應該是所有知識最基礎的工夫。
跟馬祖人聊馬祖,果然大音希聲,欲辯已忘言,一個話頭彼此就心領神會,真是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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