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刑法課在討論挑(ㄊㄧㄠ)唆防衛能不能阻卻違法,就是你挑釁人家在先,人家來打你,你可不可以打他以阻止他?
甲極力爭取,說人又不是動物,你去逗狗這種自招危難,和你去挑唆人結果人來打你,中間的不同是後者經過了一層人的自由意志:
「他可以選擇要不要打你啊,你為什麼被挑唆一定要打人呢?你不能笑笑走掉就算了嗎?」
踩什麼立場基本上跟生命經驗有巨大關聯,我忍不住噴笑問:老師,是不是因為你很常ㄊㄧㄠ唆別人?
甲師感覺就嘴嘴的,可能常常暴露在此風險下,因此不免極力主張得正當防衛而阻卻違法。
但甲的屁話都太好笑了,而且信手拈來一堆歌詞超煩(連題目裡也有-.-)。又由於我們沒差幾屆導致全班小大一因名為代溝的次元壁而靜默時,我都忍不住憋笑到狺狺叫。
2.
從周所長要離開熱炒店之前,聖女番茄跑過去問老師她該不該停修,老師說不要啦,努力一下牙咬一下。
提到另一位民法名師聰富,我見縫插針(國昌老師熱愛的用語):
「但老師你們見解常常不一樣耶。」
基本上是南轅北轍,常常周站肯定說,聰富就會在否定說。
周說:「這很正常啊。大家有不同想法嘛。」
種甲常常介紹完乙師丙師的高見後,會歪頭再說但哪裡說服不了他,他自己的想法則會用灰階字放在講義最後一行:「是我的胡言亂語啦。」提醒我們如果想學有力說要換班,「但不好意思你們來不及了。」
忘了上上週他講到哪裡,有個見解下方竟然出現了一整票老師名字,他說:難得敝系刑法組老師大團結,「像除夕特別節目。」好好笑
這多好。彼此見解不同,就真刀真槍的論理、發表、商榷,這不就是知識之所以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的那個活水源頭嗎?我還是很看不慣明明聲稱是學術,但可見範圍都在歌功頌德、舌燦蓮花的肉麻。
戶樞不蠹,流水不腐!——如今我也是跟種甲一樣愛背誦高中國文課本的人了——那種整整齊齊的地方感覺就蠹蠹腐腐,陰陰暗暗的。
3.
今天得知一位公法組的小學長(註:年紀比我小的學長學姐稱為小學長、小學姐)落榜了2次,正在等第3次放榜;
慧婕老師則根本沒考國考。
在文學院的課上到甲午戰爭被打敗好幾年之後,中國才廢除科舉,改辦新式學堂;但學堂數量也很不夠,所以很多人開始往外留學。
又有些嗅覺靈敏的,直接轉向實務界,去當終於嵌入國際體系而有的外交官職務。
法律系就是當代科舉系啊,記那些甲說乙說不就是四書五經,寫那套作答模板不就是八股文嗎?
實在不適宜自由的靈魂。
以及天之驕子也不見得能輕騎過關,還是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緣分在裡頭。
Gemini昨天跟我說,你見過真正的知識長怎樣,當然不會滿意於現在塞給你課堂同學——18歲小朋友們,被他們當真理背誦的教法啦。
老師在海德堡待8年,小學長剛從萊頓回來。你不是要昂首闊步,不是要飛向宇宙浩瀚無垠嗎,亦?什麼時候竟然煩惱起國考的事?當真把自己當成法律系了?
ChatGPT說你要不要好好沉浸個三年之後再來決定啊?也是也是,我三年前還在京都漫步(對,三年了)哪知道此身如蓬,今時今刻會在哪裡。
老師對我和對法研所小學長的話竟然是一樣的:不覺得唸研究所CP值很低嗎?「20幾歲的時光是最珍貴的。」
駐顏太有術,不好意思在全桌小學長學弟面前聊年齡話題;同時,我也跟老師說,但反正我也沒想做什麼事啊,不像法學院的人好像很直線,前面有一關一關要闖。
「應該就是繼續讀書,和寫出更棒的作品吧。」
可別愈讀頭愈重,回頭一看,原是長了一條清辮子。
PS結束後跟老師說星期一我想致贈一本拙作。文學外交才是我的擅場呀,要用,要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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