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攝於我京大國際交流會館的房間內,攝影師是逸馨。 |
1.
洗澡的時候,認真覺得這地方待不下去。
其實我和害怕中國侵略的同胞們面臨的處境是一致的。但正因中國的陰影,使得「沒有左右,只有統獨」貫穿了戰後、乃至解嚴後的台灣政治。
可是這就意味著身為台灣人,隨時要被「棄車保帥」--只要有風吹草動,就休想奢求社會進步,因為所有政治議程都要讓位給:票投黨中央,力抗新中國。
也就是說,想要台灣的路長出人行道、交通系統長出堪用的公共運輸,讓死傷下降到合理(甚至不是零死亡)水準,在我有生之年,恐怕是不可能的。
這樣的議程也不會被認真看待。因為無論出於公利或私益,只要一聲令下,以「例外狀態」為動員,公民就會自動變成選民,團結在黨的意志周圍了。
「沒有國哪有家」的次序,「沒有民主哪有民生」的情勒,注定了這座東亞小島上的人不可能活得像個人。
我們拼盡全力,耗竭一生,只為勉強維繫一個政權不倒。我們的生命是它自我存續的手段。
中國巨大的引力,讓我們只能終生為奴為畜,並且以此自豪……
2.
即使戰爭沒來,島上的人也早就無時不刻不處在準戰爭的緊急狀態。三四代人都為朝向一場「可能會來的戰爭」而犧牲。
戒嚴的犧牲很明確,但解嚴後,除了一些特殊窗口,例如中國「韜光養晦」時期,例外狀態的幽靈依然佔據了大量心力和所有政治議程,去討論那場可能的戰爭。
政治菁英除了保黨衛國無暇他顧,在結構下不可能、或說很難,去帶領社會想像更好的生活。
純屬猜測:台灣基本很難看到百年國策,都是一任兩任的短線操作,或許就是「流亡在即」的政治潛意識?舌或許會說是難民基因,我比較同情理解,因為我們就未曾掌握過漫長政權的歷史積澱,但更多的仍是冷戰以來的惶惶不安,「朝不保夕」。
即便中間得到了同性婚姻這樣的進步舉措,都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純屬運氣,仰賴的是執政者的個人意志與開明的大法官會議/司法菁英,佔盡天時地利。
這一切不就可以用一句還沒變回安溥前的歌詞概括:「我擁有的都是僥倖,我失去的都是人生」
同性婚姻的降臨純屬僥倖,但生於斯長於斯,就注定了你生而為人的尊嚴與渴望,即使只是卑微如出門不要被撞,都只能「共赴國難」,和島不會結束的戒嚴結構(終わらぬ戒厳構造)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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