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延續宏文老師的寫作方法論:童年是會告罄的。如果你什麼東西都不讀,只憑回憶來寫,不用多久就寫完了。
這句話還是唐諾說的。奇怪,他怎麼不去告誡他夫人?天心阿姨最愛拿回憶當創作神器啊,她還好自豪:「不記得的東西不值得寫。」類似這樣。
宏文老師說他仍每天閱讀,否則語言會很快鈍掉。
我:研究生自慚形穢。
2.
雖則我已對之前痛罵的天心姨愈來愈同情共感,幾乎要對她會一聲失禮。
例如原來早在1991年她就提過外省人的蝙蝠處境,在大陸親族眼中是台胞,在台灣人眼中是「你們外省人」。
這說法2003年被駱以軍原封不動的挪用。
我記得......我也套用過家舅的說法,稱馬祖人是「海峽人」,應該集體落海,台灣海峽沒有加蓋。至今這頭銜仍適用,但對抗的變成「ROC回金馬」
把不要的(政治)核廢料隨手丟包,台灣人一以貫之。
甚至,她對本土政權的聲討,我也心有戚戚。
3.
只是她太懶了,為什麼不進步,多讀一點書呢?我相信她紆尊降貴,向兒子宥勳好好請問有什麼對抗論述的來源,她潛心修習,也能再展鴻圖,指不定和兒子(不是海盟)棋逢對手,在玉山之巔母子論劍,一償台灣讀者也未可知。
影響同時兼有兩位讀者群,橫跨島上纏鬥不休的兩三世代、本外族群,會多精彩。我想戲劇化如我會當場授名為「台灣文學核爆」,又名「玉山事件」。
但天心阿姨好像寧願停留在她的黃金昔時,施用的是減法,表現的是撒潑:這裡不對、那裡不要。說我怎樣,你們不也是?
但她理想的究竟是什麼?好像建構不出來。要跟著你的敵人與時俱進,永遠的反對派沒那麼容易的。
4.
宏文老師其實也不與時人彈同調。他甚至自嘲:「我這個世代、這種身分,是不是都被叫『老藍男』?」
但他的創作不見山東臨朐潑婦罵街,只有閩東紳士娓娓道來。他跟你說馬祖人早年都怎樣生活,受過什麼委屈。用文字丈量島嶼的形狀。
施加傷害的似乎總是國家。要打仗的是國家,跟你打仗的是國家。單打雙不打?能不能都不打?
但「老藍男」的底線也很清楚。他深知自己身上時代的侷限,必然仰慕著中華文化。但他也不會搞混:政權的中国和文化的中國是不同的東西。極權體制是不對的。
5.
所以他很鼓勵我們年輕人寫。多寫。因為我們長在不同的時代,讀不同的書,有不同的能力,寫同一座馬祖就有不同的觀點。甚至也不必獨沽一味,世界很大,寫詩、寫筆記的島嶼年輕人他也讀得津津有味。
對比天心阿姨和宏文老師,讓我神往的人格和寫作典型是什麼?應該還是在加法的建構。
不只有我不要、我討厭,你還得畫出我想要、我喜歡,心心念念,魂之歸處的方圓。
網路上充斥好會罵人的黑粉,譏誚如我,明明只是旁觀別人被罵,都還會被他們的尖酸氣哭。遂想起阿爸至理名言:「要跟健康的人相處。」還有陳映真:「請硬朗地戰鬥去罷。」
家父好像略勝一籌。(屁)
戰鬥是要為自己的目標奮力,不是只在地上哭叫到妝都花了。
欸也可能做不到啦,畢竟偶爾歇斯底里也滿爽的,但至少不要太輕易落入朱天心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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