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老又肥我討厭我自己

今天又千里迢迢去看肉球外婆👵🏽。一離開台北舉步千萬難。一則我駕駛技術太爛，不敢用他人生命安全練習；二則在人口高點的台灣島，我是反對私人載具車滿為患的。

從遠處看到外婆家門口有車停靠，不知是哪個阿姨，或者家母。漸漸走近，敞開的車門旁一男一女在抽菸。女的很像二阿姨，再仔細看是家母。

立刻我調頭走了兩個blocks吃掉爸爸留給我的水煮蛋。

我可以在形上學的層次原諒家母，但落實到這次元，還是避不見面好。外婆大壽我也回絕出席，理由：「太多討厭的人。」

我就坐在外婆家斜對面的7-11，等車終於走了去敲門，印尼督地開心跑出來迎接我，她說「媽媽帶阿嬤去公園散步了。」靠。「媽媽住這邊，到星期天。」她要塞一個7-11鹹羅宋麵包給我，我說：不要啦。給我媽吃啦。

沒有孝順的意思，純粹覺得反正她胖到我都誤認是二阿姨了🤷🏻‍♂️。

走了幾步，想到什麼，再回去敲門，把紅包從美好的一週裡抽出來交給督地。剛剛在7-11包好，簽字筆落漆的英文草書：「劉金姊姊：Happy birthday」

不懂英文也不懂中文的督地馬上理解：「阿嬤生日你不回來啊？」我：「沒有耶。」她一直不懂為什麼我跟我媽都不碰面：「為什麼呢？」眼神裡有點責備的意思。

不過督地很厲害。我上次打給外婆，是她接的，她說：「阿嬤『摳孔』了。」馬祖話「去睡」的意思。當初她來時，還很苦惱外婆說話她都聽不懂，她通印尼話、華語和台語。之前照顧的案主都是台灣人，馬祖人是E.T初接觸。

她每次都端好吃的印尼私房菜給我。椰奶辣雞心之類的。我都超喜歡，她也很開心我喜歡。

走回家附近的牛排店，林晴灣一接通我第一句話就是：「我又老又肥我討厭我自己！」她：「什麼啊？我在加班啦！」

四小時後她加完班，我向她哭訴完，覺得心情備受洗滌。從18歲看我軟爛到現在，沒一點本事也不行。或者她就把我當小型的綜藝節目在旁觀。講完還要自製逐字稿給她：「我又老又肥我討厭我自己。」和：「我是不是又老又脆弱。」

我跟她說我昨天還在查自殺的維基頁面。她叫我不要最近啦，她很忙，沒空幫我辦後事，「而且我們不是親屬，不能請喪假。」我覺得太有道理了，決定再活一陣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