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9月28日 星期一

永不止息的——我的母親

 

明明我爸是一個開朗正向到無可救藥的過動兒,可愛的老不修大叔,但兒子卻酸溜溜小心眼,喜歡獨處,熱衷平躺,並沉溺於男體。沒遺傳到迷倒家母(噁)的90年代男偶像桃花大眼睛。麻煩的自然捲倒是本格繼承。合併髮量稀疏。

一定是我媽。沒辦法,我到青春期都是家母一手培養,被迫吸收其身教言教十數載,看她歇斯底里,躁鬱兩極,偶爾大哭動輒叫罵,對追求她的男性玩不知什麼意義的小把戲。

20歲時我這樣對待愛我的男友,分手後我想這輩子不要再期待什麼美好戀情了,傷人害己,只要媽媽的幽魂還在我的天靈蓋上盤旋。

但一方面我對家母的恨也後繼無力。恨畢竟很容易疲累。終極的恨應該是漠然,無感,根本懶得挪動尊唇對它多加一語評價。

我爸講過一個故事嘛。年輕時他們去看電影,後排的陌生人大概很吵還是怎的,家母轉過去厲聲指責,這畫面嚇到當年的家父。他感嘆:「沒必要這樣子嘛......」

聽完我「噫!」地驚異許久:那那不就是我嗎?簡直跨越時空要去握家母的手,向她傳遞站隊支持:「我懂。」

家父是生意人,崇尚事緩則圓那一套。會讓我疑惑到底是有手段還是沒底限。比起來家母可謂潑婦,但也很有類似知識份子的硬(難)頸(搞)。

胡適:「如果我學得了一絲一毫好脾氣,如果我學得了一點點待人接物的和氣,如果我能寬恕人,體諒人——我都得感謝我的慈母。」

少年時覺得噁爛肉麻,只能偷偷寫進作文,改完就要毀屍滅跡。但我在當街頭小國昌,又對違停仔當眾咆哮,或者各式各樣油然而生「這個不能忍。」的時刻,我就想起胡適,和我那決絕到變態的——我的母親。

有些大概叫原則的東西,或者面對生活比面對生涯更較真的盲目(或稱活在當下),都是我內在還在鬼吼鬼叫,永不止息的——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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