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傾聽小魚澼濺的聲音
張望春來日光閃爍在河面
微風吹過兩岸垂垂的新柳
野草莓翻閱過古岩上的舊苔
快樂的蜥蜴從蟄居的洞穴出來
看美麗新世界野煙靄靄--
在無知裡成型。你在傾聽
聽見自己微微哭泣的聲音
一片樹葉提早轉黃的聲音
--楊牧〈夭〉
研習講師講解楊牧的「夭」,為何取這個篇名?課本裡頭一定沒有此詩,但高中生鐵定有學過~~~「桃之夭夭」,是茂盛的意思。
明明就不是啊!
她問「哪些算閱讀」我就在想她要的答案是要體制內的閱讀還是體制外的閱讀?
所以我就把交通號誌打叉叉,結果被微噹,我就想那把漫畫入課文啊,學生讀漫畫的時候妳就不要微詞啊。
不過教學力還是很強,只是班級經營沒搞好,再多想法都成空,豬崽們鬧給你看。比如她提醒,不要把國語課上成其他課,課文提海豚你就迫不及待補充一堆海豚知識。
「語文課的本質是什麼?這課在幹嘛?教你如何寫識物說明文,才能套用在說明其他東西上。」
這應該在到任前先來轟炸一輪啊,不然我暗中摸索一年,只是重新發明了輪子一樣。
但想先請老師勿再闡揚自己語文能力很強好嗎。教學力是一回事,語文能力嘛,要嘛諸多外語流利,要嘛文學著作連連。作文寫作和閱讀理解書不算啦,包包裡放張曼娟也不算。
但就基礎教育,也許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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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訴我這樣寫會得作文比賽第一名,但這種千篇一律真的能造成它的寫作效果:感動、說服讀者嗎?
為做而做,為教而教,拔高「實務」作法,一篇文章擠出正例三個反例三個,為了老生常談的題目,下了可想而知的結論,行禮如儀,你來我往,然後?
不過作文與文學脫節,早就不是什麼新聞。只是教操作教成艾菲爾鐵塔工藝,教成一個自圓其說的流派,確實是從未認知。
所以,拿方文山〈臺灣的心跳聲〉、齊柏林的〈從空中看臺灣〉當成說明和議論兩種文類的範文,也就不足為奇;充滿想當然耳的連結,召喚共同但廉價的情感,都聲稱只要放下彼此的仇恨、政治的複雜,訴諸愛。
但沒有問題、只剩現象;沒有實打的分析,只有虛無的道德。
其實這都已被公認是濫情而反智的文本代表了。可教育現場,知名的培訓講師,重要教育活動的召集人,依然選用、並真心受這樣的作品感動,那到底我們會教出怎樣的讀者?
「基礎教育」,真的可以為這些粗糙的教材作抗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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