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以前也很在意什麼國家認同。從中華民國生日快樂到中(華民)國滾出台灣。一個人的半生也是一根萬花筒,轉一格就掉出不同顏色。
現在很不care了。叫哪個名字,路上的人會少死一點嗎?正名制憲了,台灣行人就能昂首闊步嗎?冷氣猶在頭上滴水,破鞋只配走綠色油漆,然後跟我說不要當中(華民)國,要作勇敢ê歹丸郎......有意義嗎?
這些歡呼在我眼裡的功能很單一,就只為了定期的入匭嘉年華服務:登高一呼以聚眾,一起感動到痛哭流涕,如此而已。
說是入匭而不曰民主,乃因民主不是拿來揮舞、現世(hiān-sì),而是拿來使用的:替自己爭一個像人一樣的生活,日文說的人間らしい。
但台灣人有嗎?比起監督,更忙不迭跳下去護短。阿不對,監督與否,要看票出的是哪個黨。這跟我學的政治真的不太一樣啦,所以都不要自詡民主,就誠實說是入匭即可。
叫A國還是B國的,和這「事實上共同體」(泰升語)的人們過著怎麼樣的生活,關係不大。這樣講感覺又要輕易滑入「珍貴的民主自由!」的集體自瀆裡--我的意思就是能不能夠過著像人而不是畜生吃飽睡睡飽吃的日子。
不過同胞好像覺得這樣就很棒棒,已經是更加勇敢ê郎了。那我也尊重、祝福。
長大後發現《我們最幸福》的又何嘗只是北韓而已。還有任何一個罵了批評了就瞬間淪為「非國民」的,美好的國度。
2.
回想起來,2023返台後到2024年,好像都籠罩在一層輕微的憂鬱裡。上京仕事的熊貓桑說是Kyoto Loss,則我應該是Japan Loss。直到2025年每個月都跑回日本、9月再因科法所而回台北定居,才稍微好一點。
它不是什麼文化性的喪失了日本的纖細云云,而是很具體的墜落回一個無視困擾他人為常態的醜陋無恥地域。形於外是憤怒,但我心裡其實非常哀傷。
在日本每天泫然欲泣的是:我有資格走在這樣的街道、過著這樣的生活嗎?它的背面是潛台詞:身為台灣人,只配和你故鄉的混亂共存。而且它是生養你的豬窩,所以要愛。
另一方面,又要眼見您們台灣文壇的生花妙筆都動員起來捍衛現況,好像它有多汙糟,都是值得愛戴的。因為境外敵對勢力的存在,而必須以醜為美,把一切爛都囊括為值得寶愛的台灣性,真是魔法,足以點石成金。
民族主義會吃人。愛國會吃人。
那些倒臥在車輪底,鮮血滋養了「這片土地」的,就是被吃掉的人。
被「我們是最後一代」掉的,沒得貫徹震天價響的「我願投胎一千次在您小小多山的國家」的,沒有出生的後代們,就是被吃掉的人。勇敢ê歹丸郎。
我在日本最煩認識台灣人,因為他們的思想驚人的單一:要愛台灣。用什麼方式?票投某某黨。沒了。他們看不起的中國人們反而有這樣那樣的多樣性,引人好奇。
台灣都沒人了,哪裡來的勇敢ê呆丸郎。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