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19日 星期五

International Lady 金👵✨將軍的所向披靡


Prompt:這是我外婆劉金,請讓她身處馬祖,但是變成古代很international圖大略、所向披靡的模樣


我愈來愈懷疑馬祖祖上不只有海盜的前科,也有倭寇的前科。

事實上,「倭寇」遠不只日本人,這在上世紀中葉日本、中國的研究裡就已究明。會把倭寇等同日本,跟中日戰爭時民族主義的同仇敵愾不脫關係。

但《明史》說得很清楚,嘉靖以降的「大倭寇」早已並非全日本人,反而摻有佛朗機人(葡萄牙人)、「馬六甲」,甚至中國籍的「濱海之民」。

《明史》的估算是:「大抵真倭十之三」,也就是十分之七是其他人,包含「濱海之民」。

在物理上,倭寇也大有和馬祖接觸的可能,證據就是我們的寶貝,縣定古蹟大埔石刻!

也就是公孫嬿將軍傍晚來臨,無視島上宵禁(畢竟他自己就是指揮官),也要帶他的戎裝朋友發思古之幽情、生聚之教訓,開吉普車去探訪的懷古亭所保護的那面大埔石刻。

大埔石刻內容很簡單,就是工部右侍郎董應舉,提筆記錄大將軍沈有容在東莒此處生擒倭寇69人。

萬曆45年沈有容在東莒(當時叫東沙)擒倭的時候,就有萬安所飛報:「親見倭船三隻拋泊東沙山,被風打破;有倭賊約二百餘人搬在本山嬭宮搭寮樓住……」

嬭宮是萬曆年間就出現在東莒島上的臨水夫人陳靖姑廟。

有物理接觸,也有身分流動。學者指出「大倭寇」並不像最初傳聞是外族入侵,而「更像自身內部的秩序紊亂」。時人唐樞評價:「夫夷寇之為濱海患者,非倭夷敢自犯中華,乃中國自為寇也。」

研究馬祖明清海上活動的學者李仕德說:永樂年間雖然重開市舶司,但為了防範倭患又屢次海禁,沿海居民因而失業,轉而違禁從事海上走私,「又因為走私而墜為海盜活動,甚至與倭寇相劫或冒倭寇之名行劫。」

昔日來往於「厝內」與「外山」的馬祖流動者,作為「濱海之民」,似乎也很有可能於海禁的亂世中「落海為寇」,成為被概括稱為「倭寇」的一員。

甚至因為深諳海洋島嶼地理,直接充當「真倭」(日本人)大軍的帶路黨也未可知。

可想而知,這幾種身分:漁民、海商、海盜、倭寇,本來就是流動的。只要掌握航海能力——這是在海上冒險犯難最重要的基礎能力,可能像RO的初心者?——就可以往上升級,看是要轉職成單純的漁民,或者被時局「逼良為盜」坐擁武力,或加入日本人的行列,似乎都大有可為。

濱海之民物理上流動、身分上流動,而馬祖本身也是一座流動於東亞大歷史格局的島。

琉球王國的朝貢使團從那霸出發,福州上岸,福州至今還有一座「柔遠驛」,民間稱「琉球館」,就是從明朝到清末,讓這批顯貴、商賈整裝待發,轉陸路上北京覲見中華天子的地方。

馬祖就座落在福州外海。從〈封舟出洋順風針路圖〉可以看到,以如今還矗立在馬尾區閩江北岸的羅星塔為起點,和琉球那霸港為終點的航路上,一出洋碰到的就是東沙(東莒)島,再來才是彭湖、雞籠山……一路跳島歷險,最後抵達那霸。

《使琉球錄》也記載,從福建沿海的梅花開洋,會先經白犬(西莒)、東沙(東莒)、小琉球山(台灣)、彭佳山(彭佳嶼)、花瓶嶼、釣魚嶼、黃尾嶼、枯米山(久米島)、土那奇翁居里山(應指渡名喜島)、馬齒山(座間味島),最後到琉球那霸港。

除了中琉之外,馬祖也在中國和日本的航程裡:從閩浙往長崎的起點不只普陀(浙江舟山島)一處,東湧(東引)也是往日本長崎的起航點之一。

而由長崎回程之針路則道經東湧、西犬(今西莒)和官塘(今南北竿)。這是什麼四鄉五島盡收眼底之旅,不用嚴守交通船航班以免關島真好。

也就是說,馬祖因為坐落在「國際航線」上,很早就是重要節點、必經之地,並不是與世隔絕、杳無人煙的孤島,要插牌子說「島孤人不孤」來壯膽;也遠不止「同島一命」,因為跟整個壯闊的古代東亞都連繫在一起。

突然間,肉球劉金奶奶的生命好像從一個被困在戰地島嶼的文盲女性,不僅顛覆成了Scott意義上「不受統治」的頑民,又和東北亞文明同氣連枝,開闊成了她自己不可能想像的境地。

真有妳的,International Lady,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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