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6月11日 星期日

危崖有花

眾所周知,我是用建中成績去唸附中的,填志願卡被別班同學以為我填錯了。我不太有自信的篤定:我第一志願就是附中🤷🏻‍♂️

他:你一定會後悔。

一語成讖,真是後悔莫及。我深刻的反省過,覺得個人和環境的責任大概五五開,我是雞巴郎,校園也不遑多讓。

但要不是附中,我也不會認識英倫暖夫。固然在它校,我也會有才大氣粗(是才喔)的友朋。但正如暖夫所說,為過去遺憾是不值得的。

我多少還是不耐煩自己的遲慧,晚熟。「為什麼領悟,非得是接近結尾的事。」

但巴黎巫醫說得對,每個人有自己的時區,年紀和責任的倫理,很可能只是東亞特產,或重災區。繞繞路也沒什麼不好,曲線過人生。

意識到一腳已經踏入人生下半場,實在沒有時間瞎操心。如果一輩子是折返跑,說不定你已經走到折返點,如果還要哭哭啼啼,期期艾艾,豈不是很無彩?

除了偶爾又油然而生的自我斥責,研究所還是玩得滿開心的。喔,還有對台灣普遍的違法和大規模的視若無睹愈來愈不能忍受。想去靜謐而秩序的地方生活。

牙套下排拆了,被牙醫師擇日不如撞日剪掉鋼絲。這一個月在口腔裡玩的翻花繩也告一段落。更迷人的男子(もっとチャーミングな男)就快修煉成精了。

牙醫:可能若有所思。

我想,是指我看起來很陰鬱嗎?才意識過來,他是說離開牙套的齒列,猶如花朵離枝,會若有所失。

為什麼不用嗒然若失呢?

牙套也是回來讀書前的承諾。想做去做,你只能過好這一生。所以就算暖夫勸阻我的瑰色臆想,我還是想去看看。

像八百個夏天前那個亂填志願的小胖子,決定了就是要去,頑固得要死。

我只記得遞出志願卡的時候,綠色的光從樹隙灑下來,整個夏天的蟬聲把我包圍。


(寫於2021年10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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