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8月3日 星期三

島嶼將蕪胡不歸?

 


個人的成長和鄉土的現代化是並行的。或者應該說,正是由於鄉土受到現代化,導致它必須「被離開」而成為:故鄉。

故鄉的弔詭在於,你只有離開故鄉,它才會出現;但你一旦離開,它就再也回不去。

只是對馬祖而言,那個「生產」出故鄉的都市、中心,其實就自然地理和歷史淵源,不必然、甚至不應該是台灣。

如果容歷史放任自流,那應該是亙古以來的文化原鄉福州,或者如今中國大地最繁華的北上廣深;是觸目可見的福建沿岸,而不是看不到的,被軍事統治和國家論述綁定的「新中原」台灣。

不只一位作家顯示了林瑋嬪說的「從荒蕪島嶼到迷人地方」的歷程。離鄉背井多年之後,偶然再撬開戰地島嶼的記憶。他們一開始可能陌生(劉宏文)、可能抗拒(陳天順),直到創作過程引領他們「再發現」故鄉,他們才算意義上回到了家。

故鄉為什麼荒蕪?我認為仍然指向軍事統治。那從歷史中途截斷的受困感,單一敘事的覆蓋,只能被動、馴服的意志與身體,種種社會規範導致心理桎梏再強化了受困感。

逃成為唯一的出路,無論是升學、就業或者全家遷徙到後方。直到某一時刻,那座因燈火管制而被黑暗包圍,沉在心底的童年故鄉之島,因現實事件的觸發,而向你伸手。

對,故鄉是鬼魅的,是法西斯的(用血檢驗你的忠誠)。但故鄉也是虛弱無本體的,它只能藉由物質被投影:故鄉都等待被訴說。圖畫或文字是故鄉的具現化。或者所謂故鄉,只在訴說中存在?

可是那依然回不去,於是他們只好一直說。這裡的哲學程度非常淺,為什麼駱以軍學不會把他廢話連篇的百衲被宇宙塞進這樣的框架裡?

閒話休提,那是劉宏文的珠螺,陳天順的橋仔。一旦中止訴說,2022年高樓林立卻格外「荒蕪」的島嶼又會排山倒海回來,將失鄉者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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