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躺平是為了回應低收入高房價時代的自廢廢人之舉,張拓蕪的作小伏低,自詡窩囊的「卒子書寫」,也是為了把自己孵成雞蛋,往黨國的高牆砸去。
當然他沒有捨身取義的勇武,他只是個廢物。連嘲笑別人殘廢,其實都意有所指在自嘲:出書的時候,他已經半邊癱瘓,每個幫他寫序的朋友都在稱頌他身殘志堅。
中國脫口秀名人李誕說:「我就受不了崇高,我一看見就想把它拉下神壇。」這就是砸去的意思。
張拓蕪面對的崇高正是他站在1970年代身後宏大的黨國神話,軍人必頂天立地,雄壯威武,如此方才能屹立臺海,保家衛國(如果反攻復國夙願已堪告破產了的話)
我一向不是很看得起龜孫子,人生在世誰稱心如意了,你哭爹喊娘什麼啊?我還得安慰你嗎累不累啊。
張拓蕪他大方展示膽小如鼠,又怕累怕苦,到處開小差,在各個部隊間轉換,沒飯吃了再厚著臉皮故意被原部隊抓兵回去,打幾下板子關幾天禁閉也就是了。
爛成這樣還真不容易。
但他很明確自己在「自侮」,就是要獻醜他大方躺平,就是要博君一笑。
他自甘廢物,就是為了突破崇高,嘲笑崇高。笑聲比槍眼更鋒利,今朝不可擊敗?那就笑它。
:什麼金戈鐵馬,我只是無名(literally)小卒,連馬都不如(才叫「代馬輸卒」🥲)。什麼國不國家家,我只關心吃不吃飽。
黨國忠肝義膽、軍容壯盛的形象工程,都在帶著哭的笑聲裡裂開了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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