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8月16日 星期五

《安洛米恩之死》




終於開讀夏曼藍波安,島嶼文學如斯,自然忍不住拿來相比。

第一就是,馬祖也太華了(無貶義),跟我一樣華。我既不閩南,也不閩東,是咬文嚼字的朗讀選手,華得退無可退,沒有一道達悟的天人知識、語言體系作為屏障。嗯,當然是曾經有的,可如今也亡佚得幾乎絕跡。政治上擁抱國民黨,經濟上擁抱共和国。還殘留的民俗成分像聊備一格。

不過我也不怨天尤人啦,這表示我們青年還有大好河山,可以一展壯臂。

第二,安洛米恩是神經病,「腦袋裝不下漢字」的零分先生。

聯想之a,為了和主流漢世界溝通,傳播達悟困境,夏曼也必須先浸淫這個漢世界,他不能是零分先生,否則無法取得需要的資本來介紹他的家鄉。這是必然的矛盾。

聯想之b,也愛寫天人知識的漢人作家吳明益在冒充原民敘事者,或者提及原民傳統文化時,必須背負「僭越」的風險--他並不具備該身分,或稱為資本--這也是矛盾;即使以知識性散文寫就,也落入牴觸於「野蠻」的文明話語,離他想傳遞的天人合一世界漸行漸遠。(見吳東翰,2019)

當然,他可能不同意,畢竟跳脫二元對立、走出第三條路,早已是陳腔濫調。然而操作上是否能成真?不無疑問。

聯想之c,社會學徒如雷貫耳,卻不見得讀過(我,哈哈)的研究「達悟族的精神失序」,解釋為何達悟人在「現代化」後,出現大量精神疾患。

以前漢人歸因於他們的體質、基因,蔡友月卻發現,恰恰是「離開原鄉,前往文明」這條路徑,造成達悟人的受苦,在本島淪為失敗者,在慘惻的現實裡以精神疾患告終。

安洛米恩應該是很典型的人物。文學與研究交互投影,成為非常立體的畫面。

但我的聯想還包括家母。床邊故事主要只有兩類的家母:1.馬祖原鄉的童年回憶,2.來台灣後婚姻失敗的怨懟。在我的成名作?〈家島(2010)〉便已寫過。她大哭後竟然決定回馬祖渡過,少年時並不能懂,後來覺得也許就是故鄉的意義。

可惜故鄉並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一段時間。而時間是回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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