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9日 星期日

絕症


對了對了,我前幾天告訴醫生,我有哪些哪些症狀,很確信自己得了絕症。還設想要做什麼治療,感覺會很痛,但唉,來吧。

醫生滿臉困惑:我摸不出來啊?心不甘情不願操起傢伙幫我檢查,還要下但書:不是因為你有問題喔,是你說有家族病史。大伯是幾等親?我改成二等親好了,不然做這檢查很奇怪。

他堅稱我沒罹患絕症,就像我堅稱有那樣決絕。指牆上的剖面彩圖:這是很一般的構造啊。

我最後服軟:相信醫生的專業。

拿完藥後去吃了一頓朝思暮想的絲襪奶茶加鹹魚雞粒炒飯和菠蘿油。

在想,其實除了熬夜熬得太誇張外,我已堪稱養身。不菸不酒不睡覺(X),不定時運動,清淡高纖,補充保健品。

如果絕症還要來,那也沒辦法了。何況未來是人人都罹癌,基本躲不掉,只是早來晚來。

......那活下來意味什麼呢?

就意味著,還是要讀書了啊(是奪不想)。

就意味著,要在時間裡風化,見證自己年華似水流,君恩不回頭。目睹明鏡悲白髮,大頭貼會從正面放到背面,最後換上小孩或風景照。

要老好久,要一一告別我珍愛的品質與事物。

就意味著,還要繼續煩惱職涯,未來,人生。

到底要煩惱到幾歲啊?另一名怕死嬸嬸雅母說。

70吧。我答。

雅母也去騷擾了醫生,同樣被診斷以沒罹癌,被趕出診間。

:蛤,信得過這些醫生嗎?會不會都是些二百五?

還能做這懷疑,倒值得慶幸。

生未必可喜,但在痛苦的死面前竟還是熠熠發光,誘人觸摸。

我感到了掩藏在厭世皮毛下,身為一隻動物原始的求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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