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一沉

我的歷史課敲鐘後進教室，看到國二學生用投影機放答案，全班在抄數學習作。我真的臉色一沉，但不想罵他們，只是百感交集，不知從何說起。

我知道這套教育制度升學之路很爛，很多人甚至用不到在學校學的東西，要當廚師、要當youtuber，有的異想天開，有的打定主意，共通點都是跟這些教科書套裝知識沒什麼瓜葛。

可是真的可以放任這種態度嗎？不只不做，還抄；不只抄，還一起抄；不只一起抄，還不避嫌的抄。

雖然國中數學後來根本沒用到過，但當時解出那些題目，是快樂的啊，是有能力自我挑戰的爽感啊。數學是更強調連續性的學科，中間一個環節脫落，不知道要花多少力氣修補。

還是說島上直升高中、保送大學的制度，讓他們毫無後顧之憂，而我的勸說也沒著力點，因為就不怕啊？

或者就跟民國其它所有學生一樣，抄作業哪能跟未來做什麼連結，連下一節課怎麼樣都不知道，什麼人生都嘛是遙遠而虛妄的，且顧眼下而已。

琢磨了好久，麥克風在手上捏了又捏，什麼叫literally語重心長：你們真的覺得這樣是對的嗎？這是一個對的學習方式嗎？還是覺得我不會介意呢？一片靜默。就他們分明知道這不OK，但還是做了。按照SOP，我應該跟他們聊動機，為什麼這樣做、有沒有更好的作法？......但我真的來不及，沒時間長吁短嘆或僵持不下，就趕快換個歡樂語氣開始上課了。

開課前還是忍不住：但臺灣畢竟還是個理工人比較好賺的地方，你們這樣是放棄以後一大塊薪水比較高的機會啊。

上課到一半，忘了講到辯論還是政策人才，又忍不住真心勸告但不小心嗆到他們：好啦，數學爛就算了，但其他書也好好唸吧。馬祖還等著各位回來建設。

覺得自己苦口婆心到已經變成煩人的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