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對夜總有所提防。回憶總在夜裡蠢蠢欲祟。
下午一場雨下得及時。我只跑回樓上拿一把傘,
就下定決心出門。傍著新生高架橋走,到安森
之前,急雨如瀑,城市裡的行車像瀑底驚慌奔
走,我在雨裡眼底一切看得澄澈,如佇立塵囂
突如其來的一場禪;啊世界是這樣的。那種感
嘆。
騎到潮肉時已半身濕透。卻很快就風乾了,無
所預警、也無所期待的。學姊們卻都幽默無比。
我們之間串連著的,也是一場錯誤;一本沒有
印成的刊物。一筆從來不存在的資金。回憶起
來,才像一批為了某個終於不會實現的願景而
兜湊起來的熱血團隊。為了刊物的命名僵持好
幾個禮拜的時光,突然像在行走夢裡。究竟曾
不曾存在過啊,如果沒有成果作為依憑……
最後、也不過落於口舌言詮,不知幾十分之幾。
還是有點在意的我們。那時說好的慶功宴,延
宕了一年,變成服務生大概總也猜不透的網聚。
神秘而始終未到的第七位成員。連我們自己,
都不見得叫得出對方名姓。那是如此有趣的關
係。相對於流轉過兩批人馬的後面那桌接力似
的狂歡,此桌我們異常冷靜,卻想起:當時我
們開會時,不也是這樣的氣氛嗎。此時情調,
也就是這批人接近網聚的、集體氣質而已。
所以我說水蓮好清脆,接二連三追加了幾次。
最後還由肯抓作代表,終於吃到茶漬飯,不然
都被服務生威脅吃不完,不知誰說下地獄、還
輪迴多次;我說是要眼睜睜看你們投胎幾次?
眾學姊終於發現卡魯是內心小劇場超展開的奇
人,忽然提及羊是牛科、忽然跳到法國擺盤法
式料理。
聽肯抓要畢業、已經準備回家考國考了,好捨
不得。雖然未曾有過什麼濃情,編輯時日一散
也就散了,卻還有這種可以輕鬆相聚、說一些
什麼有趣的清爽緣分。伊平本來想問大家八卦,
被卡魯的碩論情人說給打掉太極,我偷偷呼一
口氣。想肯抓在大學最後一年加入後現代文學,
才有機會在聚餐前再看到我,然後呢?本來說
好的文藝夢呢?怎麼就要去投身了司法官?要
一直留在公館朝聖的啊?--而我的文藝元年
呢?後來的時曆還有在行進嗎?
聽說是1976把我們再串連起來的。今年藝術季,
兩位學姊不約而同去聽1976,碰到了才決定應
該要再聚一次大伙的。
所有夢都隨著時間零落了。
回程的路上又降起大雨。這一次我卻覺得這一
場倉皇在城市裡降下的,竟然鬼氣森森,一場
淒淒鬼雨。濕淋淋的路上,忽然感覺一切都要
散去,於是又很少女很蠢的認真起來--是真
的覺得寂寞了。
2011年6月28日 星期二
[365*] 297〈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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