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4日 星期六

擦肩而過,然後倖存



昨天有個學弟跑來我家哭。點很奇怪。他說你就很受歡迎,但你每次安慰我,可是我就沒有像你說的一樣受歡迎啊。

然後就光著身體坐在我床邊埋頭啜泣。我遞給他衛生紙,他說:對不起。

我說:我小時候也是這樣。

他說:什麼小時候?小學嗎?

我:跟你差不多大的時候。

愛而不可得,流連很多人身邊,但最後都擦肩而過。確實很多遺憾,難過像滿天花雨落下,姿態萬千。

但再回頭看看,人生不就這麼回事嗎。

有一天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現已經活過來了。

不是說不會再被寂寞和悔恨侵襲,只是比較能夠和平共處,靜觀那個想死的念頭:還有錢,還有美麗的皮囊,還有更多美好的智識與際遇等在前方。

駱以軍的〈寶貝〉〈我愛羅〉、柯裕棻的〈行路難〉、張惠菁的〈給冥王星〉⋯⋯當年讀得痛哭流涕,現在都變成賴香吟的〈文青之死〉:

「他們站在未來看著我們,朝我們說:來吧,來吧。」

雖然它的前一句,那個等著此時此刻的你的人是:

「他們都死了。我們還要繼續活下去。/死去的人往往是走得太前面了。」真是不祥。

到陌生城市、踏進陌生圈子,剛搬出來獨居,就被這些美麗想死系包圍,要當文學青年真是槍林彈雨死去活來,多不容易。

我摸摸他後頸:異性戀的世界也是很現實啊⋯⋯

所以那些句子在我腦海如恆河沙數,六道輪迴,但最後想引用的仍是日本名主持人松子:

「結婚しようがしまいが、子どもができようができまいが、人間は一生孤独よ。絶対的に埋めてくれるものなんてこの世には存在しない」(2019)

(無論你結不結婚,無論你有沒有小孩,人類是一生孤獨的。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填補這種空虛。)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