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KMT政府替我們切斷多少東西?
在文學上,戰前台灣自己的東西沒辦法承繼,不只牽涉到語文需要翻譯,如果內容又有一點向殖民政府「交心表態」(其實常常只是交作業啊...)之虞,就等著被槍斃(費鴻泰用語)
中國那邊左翼的東西也讀不了,所以直接從魯迅開始失去。魯迅,郁達夫,蕭紅,老舍,錢鐘書。喔,不一定是內容怎樣左傾紅統,只要作家留在大陸,沒有跟著KMT過來,他的書就會被禁,比如沈從文?
堵住這思想的兩大支流,留下來的就只剩「五四」那支,我們在民國台灣滾瓜爛熟的:徐志摩(他是死太早了不用選擇過不過來吧),梁啟超(他也是,啊到底有誰是活著過來的啊......),喔胡適。
要不然就是敝帚自珍的「五千年輝煌歷史」,手口不對應的上古文物。
加上政治的箝制,戰後文學的乾枯其來有自。好像什麼東西都沒留下來,全不見了,空空遺忘了。無可繼承,烏何有之物。
我懷疑那套纖弱的文字唯美主義,就是後來從中文系發散、黏附到教育體系裡變成「作文」的那一套,根本就來自於上游思想水脈的斷絕。
還有語言。看日綜訪問高齡者,發覺:「年輕的訪問者和這些老到變成酸梅的人瑞歐吉醬歐巴醬,講的是同一種語言耶........」雖然語言一定有變遷,比如戰後日語湧入了大量片假名標音的外來語之類,但基本上還是能挑選著字進行交流溝通。
反觀我無論是和我的台灣阿嬤,或者馬祖外婆,生活中最流利的語言,已經完完全全擦肩而過。一整世代的舌頭像被鐮刀刈過,齊根掉鏈。
困難在比如日本年輕人想問祖上家族史,二戰時如何如何,可以輕易坐下,跟家裡歐吉醬歐巴醬聊起;甚至中國也可以,看他們那方言講得整整齊齊;韓國也不至於被清洗過。
長大過程中覺得,某種「文化景觀」的乾澀,諸如想到台灣自產的小說要嘛太淺、要嘛太深(詰屈聱牙,不一定多「深」,如駱以軍),似乎只能尋求外援,讀哈利波特之類的。也許一定程度都可以往前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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