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印最可怕的是,鐵敏沒死在戰爭,也沒死在肺結核,甚至沒死在事變裡(就是228),畢竟他那時候還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卻死在最愛鐵敏的自己手裡。
文惠辛苦地照顧活了他,又親手把他送死。
而且萬劫不復:是她告發,也是她拒絕鐵敏的求歡。
這個伏筆:「是的,沒有小孩的女人遲早總會縮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被一股莫名的空虛壓迫著。」(敬妃的台詞嗎)
郭松棻的狠還不只這樣,他把不會說台灣話、上了榻榻米還不知脫鞋的派出所所長送進家門,那個她和鐵敏處處留下回憶的家:
「大義滅親,了不起,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胡淑雯的分析很對,兩篇日暮途窮、又絕美至極的白色恐怖小說,起碼到死前,〈山路〉的千惠贖罪已經完成,能不忘初心,呼喊「請硬朗地戰鬥去罷」;
〈月印〉的文惠的罪疚則剛剛要開始。在一個沒有鐵敏孩子的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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