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18日 星期二

霍格華茲的貓頭鷹


哈利波特在後面幾集愈來愈陰暗、沉重,就像成長小說該有的樣子。

湯姆瑞斗在學生時代,就已讓史拉轟教授懼怕。

兒童不是純潔的,青少年更不是。他們為惡,而且可能毫無理由。

他們盤點資源,玩弄權勢,只是順手與否的差別。李桐豪說:老人院的權力配置和青春校園劇相差無幾。

這是人類的本能。

史拉轟遲遲拒絕給哈利真正的記憶。就連鄧不利多手中的都是篡改後的版本。因為他羞愧。

人會因為羞愧、後悔而更動記憶,安置說法,讓餘生心安理得一點。

哈利喝下福來福喜,才藉著媽媽莉莉的名義,讓史拉轟在半醉半醒、涕淚交加中,交出了真正的記憶。

那其實也可以只是年輕時代,一對頂尖師生的學術討論。

史拉轟大可不必無地自容,嚴防死守。但他還是哭得像個孩子,懇求哈利看完後不要瞧不起他。

鄧不利多喝了佛地魔藏分靈體的藥劑,趁意識清醒,不忘再次確認哈利要保證他喝光。

但才喝一口他就跌下,像一個虛弱的孩童求哈利不要。哈利仍然半哄半強迫這位史上最偉大的巫師——現在只是滿臉恐懼的老人了——喝下藥劑。

我懷疑這是羅琳對臨終照護的體會。

東京鐵塔的媽媽受化療,喊著:好痛苦啊......兒子只能悲憤的掄拳搥牆,直面無能。

Ruby來找我,也是個資深哈波迷。她提醒,其實佛地魔的背景和哈利是很像的,都是缺乏愛的小孩,要走上同一途也很有理由。

但為什麼沒有?「因為他碰到的人吧。」等等,湯姆也很早就見過鄧不利多。只是他更好奇的,毋寧是鄧不利多的力量,而不是關愛。

如果他很早就關閉了愛的受體,那他遇到多少好人,也會視而不見。

羅琳藉鄧不利多之口說:是我們的選擇決定了我們是誰。而不是血緣,不是童年遭遇。

鄧不利多之死,年輕的我們失魂落魄好幾天。

看哈利他們一路長大,幾乎和他們同步如我,有人無再少年的沉重。

小時候好想長大,去遠方重新展開一個人生。現在好想變小,最好徘徊這七年魔法世界。

霍格華茲的貓頭鷹是不是迷路了?

意識到這樣想的我,既有不想長大,不想負責,渴望永恆青春的彼得潘情結,也有歷久彌新的怨恨:好討厭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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