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31日 星期六

對峙

  我們剩下的文本那麼少,我們足夠用以條析縷陳的故事在集簇間漸次斑駁殆盡。一綑蜿蜿蜒蜒迤迤邐邐手載著密密麻麻的往事的線繩,成為我們那一回回碰頭下,一次次無話可說的犧牲品。每一次舊事重提,便裁去一截。直到現在我們手中都孤零零的拎著一束線頭,像斷了彼岸聯繫的電話線,怎麼撥出都是空號。沒有往昔可供追憶、爭辯、承受再一次屠戮般的劇烈痛楚、欷歔、怨懟,只能跳針一樣,不斷重複刮碟那樣的,把有限的文本無限的擴張、闡釋乃至當時那些暗示、匍伏在語言之下洶湧的真意,皆海嘯驟襲磅礡擊來、皆如蔓生的星圖在宇宙無限滋長......所有無意義無意識的舉動全喪屍復生般得到詮釋。這些那些,「啊難道那就是潛意識?」對自己是否的確握有意識之操控權,終於那樣慌張的驚詫起來。


 


  其實我要說的只是:那不妨讓我們再繼續寫下去吧?(多像童話裡簡單的二分法,「只要說你願意...說你願意...」)


 


  撕毀揉扁扔進廢紙簍兩次,那部已具臉廓軀幹雛狀的故事。連劇情橋段都漫滅在時間的翻頁裡。我在想我們是不是沒說出口的共識其實便是:下一章墨跡潦草也能寫下去的。(你向神借來的勇氣?還是你根本從未這麼說?)倡議如此簡單,卻沒有人敢先說出口。(太怕第三次的投筆棄毀了吧?對於我這樣過於脆弱的心智而言、豈敢?)


 


  這對峙那麼漫長、那麼難捱,像未曾多加料理因而持續以一執著意志、緩慢囓咬著的,一片帶癢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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