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

我好累

幾乎到了心力交瘁的地步

我好想要趕快結束我不要再排戲昏天暗地

不要再表面朋友（並且到ＸＤ心理療癒所大罵一串取得飲料後，老闆無奈：「不就是一次畢典嗎？」）

不要再被作威作福「主導」而忘了本分不過是「指導」

不要再和立場不同的人針鋒相對

不要再忍受激怒我的開場舞（你們跳得很好每次看都很震撼，只是純粹...私人恩怨私人恩怨）

不要再擔心自己有沒有（被）暗掉

不要再違背「重點是做得快樂」的原則，硬著頭皮假裝樂意do everything

我好天真的以為畢典可以把我這一路對師大附中的委屈和埋怨都化成感激

我們好天真太早下「加入畢典小組好快樂，許多高調人都去考指考了～」的注釋

 

當然還是交了很多可愛的好朋友

饌穎替他解釋「他只是公事公辦，」然而也不否定我，「你也沒錯。」

其實我當然知道我有錯，但是當下如果不是饌穎敦厚循循善誘

忍受我的任性傾聽我的抱怨轉圜我的無理

我又會因為憤怒而失去另一種觀察人事的角度

 

我們躺在夜晚的南穿

腳的方向有人問「喂喂，你們在幹嘛？！」

「我們快畢業了。」好像所有突然成真的夢想都理所當然了

 

今天美工進度終於到了收尾階段

我在不久後即將拆除的中興堂掃地

音響裡是五月天好多首刻意重新編曲的抒情歌

毫無保留的歌頌青春的淚眼和笑顏

我忽然就覺得附中一切就像一道沖激的急流

始終是一個瘋狂改變的進行式

 

下次回來已經沒有托兒所的廢墟

沒有廢墟裡的獨自睡在沉沉暮靄中的鋼琴

沒有了中興堂

那些角落的塗鴉和不經意走失的記憶全部跟著鋼筋水泥連根拔起

 

「這就是人事全非嗎？」

沒有故事可以逗留了

附中不是我們遮風避雨的城堡了

我們下次回來，七三班已經是不再是1173

1273那群自稱七三班的成員，會不會想到減一百班的「直屬班」不知道是怎樣的班

再也沒有同樣的班號供留念供合影

供憑弔我們漸遠的青春

這是專屬於附中人的落寞與孤寂

 

那些刻在黑板側邊逐年遞增的班號啊

風化了

淡去了

漫漶成木色紋理的一部分

被新的班號毫無聲息的覆蓋過去

 

那些孟克柔張士豪的青春還在粼粼閃動的泳池裡

趁著深沉的夜色靜靜泅泳

在我們前仆後繼為青春和愛情的迷離的悵惘裡

但是連波光蕩漾的泳池都將夷平

新的禮堂將在那裡紮根盤結

無論她是否依然被稱呼為中興堂

都已經和我們這「老一輩」有了代溝

 

下次我再回去

會不會沿路痛苦哀哭

穿梭路徑的記憶終究斑駁在歲月的容顏裡

我已經不認得路

我回到附中

卻迷失在一片嶄新的荒蕪裡